“周都事倒是守时。”
薛怀义率先开口,声音平缓无波,听不出喜怒。
周兴见状,连忙拱手行礼,
嘴角噙笑,既无半分谄媚逢迎,亦无丝毫倨傲轻慢:
“大师法驾相邀,下官岂敢怠慢?
何况大师亲自定下的时辰,分秒不差方显诚意。
更遑论是来赴这白马寺的禅茶之约,
纵有千般俗务缠身,下官也当摒挡干净,
准时前来,不敢有半分差池。”
薛怀义闻言,捻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目光在周兴身上逡巡片刻,似在掂量他这番话的真假。
半晌,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带着深意:
“周都事坐。小海,上茶。”
“是,主持。”
小海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奉上一套青瓷茶具,
又拎过一旁的铜壶,将沸水注入茶壶之中。
水声潺潺,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散出清幽的茶香。
不多时,两杯汤色清亮的茶水便置于二人面前。
周兴谢过,端起茶盏,指尖轻触杯壁,感受着那丝温润。
两人一时无话,只听窗外蝉鸣阵阵,
伴着檀香与茶香,倒真有几分禅院清寂的意味。
薛怀义慢条斯理地啜着茶,目光偶尔扫过周兴,却不言语。
周兴亦是从容自若,
时而打量房内陈设,时而望向窗外修竹,
神色淡然,仿佛真的只是来此品茶闲谈。
这般沉默的寒暄,竟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小海又添了两次热水,
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暮色渐渐四合,
将禅房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小海点上了案头的烛火,烛影摇曳,
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明明灭灭。
周兴知道,时机已到。
他放下手中茶盏,抬眸看向薛怀义,眼底的笑意淡去,
目带审视,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师相邀,
想必不是与下官在此闲品禅茶,
共赏这白马寺的暮色吧?”
话音未落,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愈笃定:
“大师身居梵刹,青灯古佛相伴,
本应不问红尘俗事,却偏偏心系朝堂风云。
此番特意召下官前来,
定是有足以搅动朝野的要事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