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看着鱼保家伏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模样,
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深的失望与冷然。
她故意告诉鱼保家是有人匿名举报,
不点破那举报之人究竟是谁,
只任他心头揣着无尽疑惧,
在惶恐中胡乱揣测朝野上下的人心向背,
让他既不敢妄自攀咬,又不得不攥着这份未知的惊惧俯帖耳。
她要的,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认罪,
而是让这朝堂之上所有心存侥幸者,
都从鱼保家的下场里,窥见那藏在暗处,
由她一手掌控的权衡与威慑,
知晓普天之下,无一人能逃开她的眼底,无一事能瞒过她的筹谋。
这般模棱两可的敲打,远比直截了当的定罪更能慑服人心,
叫人在揣摩与忌惮中,乖乖囿于她划定的方圆,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思索片刻,厉声吩咐:
“来人!将鱼保家拖下去,打入天牢,
三日后午时斩示众!
念其往日尚有微功,
且认罪态度诚恳,
免其株连家人,
只诛恶一人!”
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
架起瘫软在地的鱼保家便要往外走。
“谢太后开恩!谢太后宽宏大量!”
武媚娘大恩,没有因此牵连他的家人,
鱼保家挣扎着回头,再次重重叩,
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臣感念太后大恩!
愿来世化作牛马,
为大唐效犬马之劳,以赎今日之罪!”
侍卫们不再迟疑,
拖着他一步步走出紫宸殿。
殿内重归寂静,武媚娘只觉得身心疲惫,眉头紧蹙。
鱼保家虽已认罪,
但周兴的举报究竟是出于公心,
还是另有图谋,她心中仍有疑虑。
朝堂之上,
构陷忠良、借刀杀人之事屡见不鲜,
人心叵测,实难防备。
思忖片刻,她沉声说道:
“传旨,召周兴明日未时觐见,哀家要亲自询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