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王延年躬身应道,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命人去周府传旨。
当传旨的内侍带着太后的懿旨踏入府中时,
周兴正独坐书房,对着一盏孤灯“沉思”。
听闻太后懿旨,急忙吩咐人摆案焚香接旨。
听着内侍宣读“宣周兴明日辰时觐见”的旨意,
周兴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却又飞快地掩饰下去,
转而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谢恩接旨。
送走内侍后,书房内再也掩饰不住他的兴奋与算计。
多年来,他寒窗苦读,考取功名,从一个小小的县令做起。
他并非没有才干,
相反,他精明强干,善于钻营,
只是早年苦于没有门路,又不愿屈居人下,才一直郁郁不得志。
在县令任上,他确实做过一些实事,
却也曾暗中搜刮民脂民膏,
只是手段高明,从未被人揭。
他深知太后重视民生,更忌惮朝臣结党营私,
明日觐见,他定要打造自己“爱民如子、清正廉洁”的假象,
如此,太后一定见之欢喜,引为可用之臣!
“苍天有眼!”
周兴仰天长叹,语气中满是激动与畅快,却带着阴狠,
“鱼保家啊鱼保家,
要怪就怪你自以为有一技之长,却不知锋芒太露必遭祸端。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连忙将薛怀义交给他的证据仔细整理妥当,
又反复斟酌着明日面见太后时的说辞。
他知道太后心思缜密,多疑善察,
寻常的阿谀奉承定然无法打动她,
唯有以“忠君爱国、心系百姓”为幌子,
才能博取她的信任与赏识。
他甚至提前演练语气、神态,
确保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既显得诚恳真挚,又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次日未时,周兴身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官服,精神抖擞地来到紫宸殿外。
待内侍通传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内侍踏入殿内。
抬眼便见薛怀义踞坐蒲团之上,
薛怀义仅淡淡瞥了他一眼,
便漠然移开视线,
依旧是那副目下无尘,矜傲冷峭的模样。
周兴并不在意,并未将他眼中的倨傲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