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冲闻言,喉间凝噎,
竟一时语塞,唯有缄默伫立,
垂在身侧的掌指悄然攥紧,
眼底翻涌的炽烈心绪,
皆被沉凝眸光死死掩去,半分未泄于外。
萧德琮此番话,句句皆戳中他深藏肺腑的谋算——
他岂会甘心为他人作嫁,
岂会以全族身家性命为赌注,
去帮扶李显那庸懦无能之辈!
九五之尊的龙椅,
万里寰宇的至尊权柄,
本就是他梦寐所求、汲汲营营欲取之物,
此番振臂起兵讨武,
打着匡复庐陵王的旗号,
不过是假宗室大义之名,
行借势谋私之实,掩人耳目罢了。
他要的,不是什么屈居人下的从龙之功,
而是亲手登临大宝,坐拥四海八荒,
令李氏宗族乃至天下万民,
皆向他俯称臣,叩山呼!
然这份滔天野望,此刻绝不可有半分流露。
他心如明镜,今日殿中齐聚的,
皆是起兵举事的核心心腹,
更有李撰这般联结宗室诸藩的关键人物。
李撰素来秉性忠谨,
一心唯念复立庐陵王,
若让他窥见自己的真实图谋,
知晓其并非真心匡扶李唐正统,
只是借势谋夺大位,
必会寒心决裂,断了与各路宗室的通联。
而宗室诸王本就鼠两端,趋利避害,
若得知他起兵的本心是为一己之私,
而非光复李唐,
轻则心生猜忌,敛兵观望,
绝不再响应起兵之召;
重则为求自保,倒戈反噬,
将他的谋逆之举密报太后。
届时,起兵之事未行先败,全盘皆输,
他非但登不上那九五之位,
反倒会落得个谋逆作乱的千古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