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白玉酒杯应声落地,
碎裂成数片。
“竟敢将主意打到哀家的孙儿头上!”
她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可此刻,心中的怒火却再也压制不住。
她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
外人只艳羡她临朝称制、手握天下权柄的荣光,
却不知她背后所经历的凶险与牺牲。
章怀太子李贤的悲剧,
是她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当年的骨肉相离,至今想来仍让她心痛如绞。
正因如此,她才将李光顺三兄弟安置在长安东宫,
派专人悉心保护,隔绝朝堂纷争,
只愿他们能做些闲散宗室,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远离这血雨腥风的权力漩涡。
“哀家本想让他们避世韬光,安稳度日,
可李颖这个逆贼,竟然敢铤而走险,蛊惑哀家的孙辈!”
武媚娘的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眸中寒光让人胆颤,
“他无非是看中了光顺三人的太子后裔身份,
想利用他们搅动朝堂风云,达成自己的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王延年带头跪倒在地:
“太后息怒!凤体为重,万不可因这等逆贼动了肝火,伤了凤体啊!”
武媚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手按压着太阳穴,
稍稍平复了胸腔中翻腾的戾气。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绢帛上,
当看到记录中李守礼的应对时,
眸中的怒意稍稍缓和了些许,掠过欣慰。
“倒是守礼这孩子,还算聪慧通透,临危不乱。”
她低声自语。
可转念一想,武媚娘的心又沉了下去,如同被巨石坠入冰湖。
李守礼年纪尚幼,不过弱冠之年,
如今虽能坚守本心,抵挡住诱惑,
可李颖既然已经动了心思,
认定了这颗“好苗子”,
难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
人心隔肚皮,日久见人心,
权力的诱惑如同附骨之疽,
一次能守住,两次能守住,次数多了,
谁又能保证他始终如一,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