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李守礼突然轻声打断,微微摇头,眼底闪过警示。
他深知东宫之中耳目众多,隔墙有耳,
这般直白地提及“时机成熟”,
若是被有心人听去,难免又生祸端。
兄长的刚直虽可贵,却也最易授人以柄。
李光顺话音一顿,瞬间领会了弟弟的深意,
脸上掠过愧色,暗自庆幸李守礼的警醒。
李光顺轻轻咳了一声,顺势岔开话题,
“我们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洛阳上阳宫,
檐角的铜铃偶因风动轻响,
却转瞬被殿中凝滞如铁的空气吞噬。
武媚娘眸眼微阖,似在闭目养神,
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让殿内侍奉的宫人内侍皆敛声屏气,
连呼吸都不敢稍重。
“太后,长安东宫那边传来密报。”
王延年躬身而入,
玄色的内侍总管袍服在廊下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手中捧着一卷用明黄锦缎密封的绢帛,
脚步轻缓。
武媚娘并未抬眼,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微微一扬。
王延年心领神会,连忙趋步上前,
将绢帛双手奉上,动作恭敬得近乎谦卑。
一旁的粉平接过绢帛,小心翼翼地拆去封缄,展开后平铺在案几上。
武媚娘的目光缓缓落在绢帛之上,
起初尚算平静,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深邃如,不起半分波澜。
可随着字句逐一入目,
她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眸中的平静渐渐被阴霾取代,
怒意最终凝聚成骇人的寒芒。
绢帛上的字迹工整细密,墨色沉凝,
清晰地记录着南安郡王李颖如何乔装改扮,
避开东宫守卫的耳目,悄然潜入内院,
与章怀太子之子李光顺、李守礼、李守义三兄弟密谈的全过程。
“好,好一个南安郡王李颖!”
武媚娘猛地坐直身子,声音不高,
却满是威压,话音未落,
她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