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太后盛怒难平,君臣情分已断,
却偏要再争上一句,半点不见退让,
反倒似要将这朝堂的遮羞布彻底扯碎:
“太后言臣目光短浅,斥臣愚忠祸国,臣不敢苟同。
皇上并非庸主,只是素无帝王之志,
然帝王之能,可教可学,
朝堂有肱骨之臣辅政,
宫中有太后垂帘提点,
何愁无治国之能?”
他俯身叩,额头触地,语气却愈刚直,字字皆撞在武媚娘的怒点之上:
“太后说朝堂暗流汹涌,
宗室虎视眈眈,
可正因如此,才更该让皇上亲掌宸极!
以李唐正统之名镇朝野、慑藩王,
方能从根上消弭祸乱,
而非凭太后一己之力独撑危局,徒惹天下非议。
臣今日触怒太后,非为忤逆,
实是不忍见太后独担这千古骂名,
更不忍见李唐江山,失却正统之基!”
这番话,比先前的直谏更添锋芒,
明明是剖白心迹,
却字字句句都似在指责武媚娘恋栈权位,不肯归政。
刘祎之如此冥顽不灵,
偏要在太后的怒火之上添薪,
明知这般争执只会让彼此的隔阂更深,
让自己的下场更惨,
却依旧不肯低头——在他心中,
李唐的纲常正统,大唐的江山社稷,
远比一己性命、君臣情分更重,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心中所思直言到底。
武媚娘果然怒极攻心,
凝眸望着刘祎之低伏的头顶,
竟恍如初见,
似是今日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人的模样。
她默然思量片刻,
终究是冷然接受了与自己离心背德的刘祎之。
“你言正统?
哀家便与你说何为正统!”
武媚娘从凤椅上起身,缓步行至刘祎之身边,
“昔年先帝亲封哀家为天后,
昭告天下,
定帝后同尊之制,
许哀家与他共掌宸极、同辅社稷,
彼时四海臣服、百僚叩,
天下皆知这份正统是先帝亲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