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薛绍便曾再三叮嘱,眉宇间满是沉静与通透:
“兄长,此去博州,
王爷定然被悲愤冲昏头脑,怒火焚心。
兄长千万莫再直接言说‘不可起兵’之类逆耳话语,
如今王爷心性大乱,越是劝他忍耐,
他越是暴跳如雷,适得其反。
兄长须先顺其怒气,安其心神,缓其心性,
万万不可硬碰硬冲撞他的雷霆之怒,
否则非但劝谏不成,
恐怕还会丢了性命。”
薛绍心思剔透,智谋深远,
深知李冲此刻已是怒火焚心理智尽失,
硬拦硬劝只会适得其反。
薛顗自然明白弟弟的一片苦心,更明白自己早已身不由己。
自数年前上可李冲这艘反武之船,
与李冲共谋匡复李唐、诛杀武氏大计的那一日起,
他就毫无退路可言。
此刻,面对李冲诛心般的质问,
薛顗知道自己不能露出恐惧的模样,
否则会让李冲更加怀疑他们两兄弟。
他上前一步,稳稳按住李冲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
掌心用力,声音沉稳字字铿锵:
“王爷明鉴!
臣兄弟二人,自始至终,
心向王爷,忠于唐室,
绝不可能投靠武氏,
更不可能做出卖主求荣之事!
臣若贪生怕死,畏惧刀斧,
今日便不会踏入这博州城,
更不会跪在王爷面前,
甘冒雷霆之怒,直面王爷的滔天怒火!”
他抬眼直视李冲赤红的双目,
目光之中,既有忠肝义胆的刚烈,
亦有运筹帷幄的谋略,
语气沉稳而坚定:
“臣不劝王爷隐忍,
是赞王爷有李氏宗室的铮铮风骨,
有匡复社稷的凌云壮志,
此等忠义之心,
天地可鉴,日月昭昭!
臣劝王爷暂缓起兵,
绝非贪生怕死,
而是为李唐千秋基业着想,
为王爷身家性命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