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二字,何其刺心。
那是她早夭在襁褓之中的长女,
是她一生都埋在心底、碰不得的旧伤。
薛绍偏偏将这二字嵌进太平孩儿的名里,显然是故意为之!
一念之间,
媚娘已将他的心思剖得明明白白。
他是怕薛家的谋逆之罪连带着太平腹中的孩儿也不能保全。
便绕了这样一个弯,抬出她早夭的女儿安宁。
武媚娘看着那两个字,
她手腕微扬,随手将那张素笺丢进了阶下燃着炭火的鎏金铜盆之中。
火苗骤然窜起,贪婪地舔舐着纸面,
墨色的字迹在火光中渐渐扭曲、焦黑,
不过须臾,便化作了一堆轻飘飘的灰烬,
随着热气翻卷了两下,便再无踪迹。
“从他谋逆的那日起,
他薛绍,便与朕的外孙们再无半点干系。”
武媚娘声音平淡,
“男孩也好,女孩也罢,
皆是大唐皇室的骨血,朕自会亲赐嘉名,
护其一生尊荣安稳,
何须一个谋逆逆贼,
在此妄自操心?”
王延年垂而立,不敢妄自言。
武媚娘望着那堆彻底化为灰烬的信纸,
良久,才缓缓转头看向王延年,
语气缓和,带着叮嘱:
“无需让太平知晓。”
王延年连忙躬身叩,声音恭谨:
“奴才遵旨!”
武媚娘微微颔,眸中情绪复杂。
她轻叹一声:
“太平自嫁与薛绍,倾心相付,
如今他谋逆,太平伤心欲绝,
沉寂多日方稍稍平复心绪。
朕不愿让她本已渐归平静的心,
再因薛绍的只言片语掀起波澜,徒增伤悲。”
顿了顿,她抬眼望向殿外,
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权衡与大局考量:
“更重要的是,
若让太平知晓他狱中寄信,为孩儿取名之事,
难免再次伤怀,她身怀六甲,不宜大悲。”
王延年垂低声道:
“神皇既念母女情深,又顾大局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