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五年正月初一,
垂拱之号,随李贞父子燃起的反旗一同焚作灰烬,埋入黄土。
武媚娘改元更号,以正乾坤气运。
她一道旨意昭告四海,改元永昌,
取永世昌隆之意。
正月初九,
薛绍饿死在豫州狱中的消息传来。
武媚娘端坐御座,眼神担忧望向太平。
殿下一侧,上官婉儿执笔侍立,内心亦是对太平充满关怀。
太平一身素色宫装,面色憔悴得叫人不忍直视。
“饿死?”
太平踉跄后退半步:
“怎么会饿死?
豫州狱中人竟敢如此苛待于他?
难道是那些狱卒狼心狗肺,故意克扣饮食,不给他吃食?
还是有人……”
“太平”
武媚娘陡然开口硬生生打断了太平后面的猜测。
她凤眸微抬,目光落在女儿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心中一紧,当即抬手,
示意身侧的上官婉儿上前搀扶。
“扶住公主,莫让她动了胎气。”
上官婉儿不敢怠慢,急忙快步上前,
双手稳稳扶住太平的双臂,温声细语,满含关切:
“公主千万保重凤体,万万不可激动伤身啊。”
武媚娘缓缓起身,来到太平面前。
她抬眸,目光沉沉地望着自己倾尽半生疼宠的女儿。
心中对薛绍的恨意,更是翻涌如沸。
薛绍身为驸马,蒙受皇恩,享尽荣华,
却不知感恩图报,反倒勾结逆党,
图谋不轨,其心可诛,其行难恕。
此人狼子野心,包藏祸心,
狱中不思悔改,竟还以死相逼,
妄图用自己的性命,
离间她们母女骨肉,搅乱朝纲,
当真是阴险狡诈,死不足惜!
他本来早就该死了,不过是她疼惜太平怀有身孕而姑息他些许时日而已。
可话到嘴边,望着太平悲痛欲绝的模样,
望着她眼底纯粹无措的痛楚,
武媚娘终究还是压下了胸中翻涌的怒意与苛责,
尽量放缓语气,声音温和,带着克制的安抚:
“狄仁杰所呈奏折,字字确凿,并无虚言。
奏折之上写得明白,薛绍自入狱以来,
便心存死志,拒不进食。
豫州狱卒奉令行事,
唯恐他有半分闪失,想尽千方百计,
轮番劝食,甚至亲持羹汤,欲强行喂食,
可他始终紧闭牙关,执意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