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洛水畔的柳丝已抽了新绿。
案几之上,研好的徽墨泛着温润的光泽。
宗秦客身着朝服,躬身立于阶下,
目光灼灼地望着御座之上的女子。
武媚娘凤目微垂,
正端详着纸上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
那是宗秦客这些日子为她甄选的字,
“宗卿,”
她的声音不高,自带帝王的沉稳,
“此前呈上来的字,非不吉也,
只是终觉未能尽展朕之心志。”
宗秦客心中一凛,连忙拱手:
“神皇圣明。
臣日夜思忖,
神皇受命于天,既承唐祚,又开新局,
当有一字,能合天地之象,
彰日月之辉,显神皇普照万邦之德。”
武媚娘抬眸,凤眸闪过赞许。
她微微倾身,
“卿既有此说,想来已有定见。”
“臣不敢妄言定见,只是偶得一字,斗胆呈于神皇御览。”
宗秦客说着,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锦帛,双手高举过顶。
王延年连忙上前接过,呈至武媚娘案前。
锦帛展开,一个从未见过的字,赫然映入眼帘。
曌,
笔画流转,浑然天成。
既见字形,便已明其意——
日月悬于长空,光耀四方,无远弗届。
武媚娘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的指尖,缓缓抚上那个字,
“日”为阳,“月”为阴,
阴阳相合,是为天地大道;
空纳万物,日月入空,
是为寰宇在握。
这一字,不仅写尽了权柄的极致,
更藏着她半生的求索。
“明空……”
二字轻喃,如穿云破雾,直抵岁月深处。
“当年,在感业寺,朕的法号便是明空。”
武媚娘语气低沉,凤眸闪过悠远的恍惚。
阶下的宗秦客,何等机敏,
立时便听出了端倪,连忙躬身道:
“神皇法号明空,
此字,恰合‘明’之日月,‘空’之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