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声里满是焦灼与愧疚,急声道:
“太平快免礼,
皇兄知晓你尚在月子之中,
身子孱弱不堪劳顿,
只是此事生死一线,
皇兄万般无奈,只能辛苦太平。”
一旁的刘氏,此刻见了李旦这般模样,
心头更是五味杂陈。
她望着这位九五之尊的天子,
玄色龙袍蒙尘,缕凌乱,
毫无天子威仪。
堂堂一国之君,竟在御书房外长跪叩,
被神皇之威压得抬不起头,
刘氏只觉一阵心酸与怅惘漫上心头。
她暗自垂眸,将那点感慨压下,
却难掩眼底的惋惜与无奈。
若是……神皇忽然大病一场,无法掌朝,
那皇上便能亲掌社稷,
做一个真正的天子了!
念头刚起,她便惊得浑身一寒,
慌忙死死按捺下去。
如此诅咒君上、大逆不道的心思,
若是泄露出去,便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祸。
她只觉心胆俱颤,连忙垂敛目,再不敢有半分旁骛。
太平公主在刘氏的搀扶下走到御书房门前,
语声轻柔带着虚弱:
“神皇,儿臣太平,求见。”
殿内的怒气未散,
可当那声带着产后倦态的“神皇”落入耳中,
武曌心头的雷霆之怒,竟如遇甘霖的烈火,骤然熄了大半。
她指尖缓缓松开,方才紧绷的肩背也悄然松弛。
眸底的怒意渐渐褪去,
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疼惜。
念及她生产未满一月,
本应安养于宫中,
却为这朝事奔波,武曌心尖微软,
当即沉声吩咐王延年:
“快,将公主扶进来,
命人即刻烧旺炭盆,
再取一床软褥厚毯来,仔细垫好,
莫让她受了风寒。”
王延年连声应喏,立刻扬声传谕。
殿内外宫人闻命,顿时轻步疾行,各司其职,不敢喧哗。
有人快步搬来鎏金炭盆,引火添炭,暖意顷刻漫溢殿中;
有人取来锦缎软褥,细细铺在坐榻之上;
更有人轻手轻脚退下,赶去熬煮温养气血的参汤。
一时间步履轻疾、井然有序,
不过片刻,御书房内便已暖融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