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年心中暗叹,躬身领命,
轻步退出御书房,殿门缓缓合上一声轻响。
他走到阶前,望着额角已见殷红的李旦,
神色复杂,语带温和:
“皇上,神皇今日谁也不见。”
王延年也不敢劝李旦离开,只是传话之后便立在一旁。
李旦闻听此言,惶急之情溢于形色。
刑场之上刀光在即,人命悬于一线,
他耽搁不起。
他强压下喉间哽咽,抬眼时双目已赤,声音急颤却条理不乱:
“王公公,朕不为难你。”
说罢,他侧厉声吩咐左右近侍:
“王益寿!即刻驰往刑场,拦下行刑官!
就说朕有口谕,暂缓行刑——务必拦下,迟则生变!”
话音未落,他又急催另一人,语气焦灼如焚:
“你!去催催皇后!”
两人不敢怠慢,齐声领命,旋即疾步奔出。
李旦伏在地上,额头已渗出血丝:
“儿臣并非要违逆神皇,
那些都是国之忠良,
一旦错杀,千古皆憾!
儿臣身为天子,不能护佑臣下,
已是失职,若连最后陈情之机都求不得,
何以面对天下臣民!”
他抬望向紧闭的殿门,双目赤红,
泪落沾尘,语声悲怆而恳切:
“神皇!儿臣求神皇收回成命!”
御书房内,武曌本就心烦意乱。
案上堆积的奏折如山她都无心批阅,
此刻她心绪如麻。
殿外李旦的叩问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崩裂。
她霍然抬眼,眸底翻涌怒意,
“放肆!”
话音落,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急促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轻缓。
王延年侧目望去,
只见数名宫人抬着软轿缓缓行至,
轿身覆着素色纱幔,
轿边垂着流苏,
正是刚生产完、尚未满月的太平。
太平轻抬素手,缓缓撩开轿前软纱,
步履微缓地自软舆上轻步而下。
刘氏亲自上前搀扶太平,
“公主小心些。”
太平目光轻扫玉阶,见李旦伏跪,额间已染血痕,
心头微沉,当即敛衽屈膝,依礼轻声见礼:
“太平见过皇兄。”
李旦闻声急忙撑地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孱弱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