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安定,这些人,必须死。”
李旦看着母亲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知道母亲心意已决,无论他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眼含求助望向太平,
“太平,太平,”
武曌看着儿子失魂落魄、黯然神伤的模样,
心中的酸涩与痛楚,越浓烈。
她知道,儿子仁善,不懂她的狠厉。
她知道,母子之间,隔阂已生,再难回到从前。
可她别无选择。
她原也想过,
召群臣当庭对质,亲听申辩,
辨明虚实真伪,再行定夺。
可念头刚起,便被更深的寒意掐灭。
如今她欲改朝换代称帝在即,
朝野暗流汹涌,百官心思各异,
四方藩镇虎视眈眈。
证据确凿她还给予申辩,
便会让那些心怀异志者看清她的犹豫,
群起而鼓噪,借“忠良蒙冤”之名行颠覆之实。
到那时,人心一散,大局一乱,
她多年筹谋将付诸东流,
非但帝位不稳,
连他们母子性命以及连武氏族亲都可能万劫不复。
帝王之路,不容妇人之仁;
江山权柄,不容半分侥幸。
辩解之声,听之则乱;
恻隐之心,动之则危。
“朕给过他们机会。”
她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如冰珠坠地,铿然有声,
“是他们自己心怀叵测、自绝于朕,
谋反大罪,铁证如山,何须多辩——
辩,是狡饰;容,是纵奸。”
话到最后,武曌的心已经越来越坚定,语气愈的威严:
“此事,不必再议。”
“神皇,”
太平的嗓音微弱,
却只是轻轻一触,
便震得武曌那颗早已冷硬如铁的心,
骤然一软。
此时洛阳刑场,
烈日当空,炽光泼洒在洛阳城南的刑场之上。
燥热的风卷着尘土,闷沉沉掠过一排排肃立的甲士,肃杀之气愈逼人。
刑台中央,数道早已磨得锃亮的斩马刀斜插在地,刀身映着正午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