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找到魏玄同的把柄。
魏玄同与故相裴炎素来友善,
终始不渝,时人号为“耐久朋”。
裴炎当年因请太后归政被诛,
魏玄同却并未牵连获罪。
九月初八。
周兴望向紫宸殿,整了整官袍,敛去眼底的戾气,
换上一副恭谨忠直的神色,拾级而上,踏入紫宸殿。
武曌端坐,朱笔未停,面容难辨喜怒。
她已六十多岁,
如今最忌“老”与“归政”二词。
周兴跪拜在地,语气恭敬,言语却直刺武曌逆鳞:
“臣周兴,有密事奏闻。
魏玄同,身为宰辅,却心怀异志,
曾经私下对亲信言:‘太后老矣,不若奉皇上为耐久。’
此言悖逆,臣不敢隐匿,特来奏报。”
一语落地,殿内死寂。
武曌拿着奏折的手微微一紧,
她抬眼,目光冷冽,落在阶下的周兴身上,
沉默良久,武曌的声音缓缓响起:
“魏玄同敢出此悖逆之语,是欺朕年迈?”
周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威压,
心中狂喜,他知道,神皇最是厌恶别人说她年老,
魏玄同此次定然死定了。
果然,武曌眉眼顿时凌厉,
提笔蘸墨,朱笔在敕书上落下,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朕念他往日之功,便予他体面,赐他在府中自行了断。”
周兴退下殿时,嘴角勾起阴鸷的笑。
十余年的恨意,一朝得报,
他还要让房济亲自去监刑,
让这对师生
在黄泉路上做最后的诀别,
让房济亲眼看着那盏曾经照亮自己前程的灯,
如何在自己手中,彻底熄灭成一抔冷灰。
周兴的身影显得瘦长而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