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望向苍穹,
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快意。
“魏玄同,本官让你的得意门生送你最后一程,不知你是否感恩呢?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里,是小人得志的猖狂,是酷吏嗜血的狰狞。
从今往后,再无人敢说他周兴无大才,
再无人敢轻慢他的出身与资历。
因为这双手,已握住了生杀予夺的大权;
这双手,能让宰相授,能让清流饮恨,
能让整个朝堂,都在他的构陷与威权之下战栗。
他即刻传下命令,言辞阴狠:
命监察御史房济,即刻持诏前往魏府,
监守魏玄同自尽,不得有误,
不得延宕,更不得有半分私纵。
若魏玄同迟疑、辩解,甚至拒绝自尽,
便以抗旨论处,罪加一等,连坐亲族。
房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瞬间冻凝。
他手中的诏令轻飘飘,却重逾千斤,压得他双膝跪地。
魏玄同,是他的恩师,是他仕途之上唯一的光。
“恩师清正端方,守道不阿,
与裴炎为“耐久朋”,
匡扶社稷,体恤黎庶,
曾救狄仁杰于死罪,曾正铨选之法度,
一生清德,朝野共仰。
这样的君子,
竟被周兴诬谋逆之罪,
落得赐死家中的下场!”
而奉命监刑的,竟是他房济。
悲痛将他淹没,喉间腥甜,眼眶赤红,却不敢落一滴泪。
君命如山,他若有迟疑,
不仅救不了恩师,反倒会将自己与魏氏一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是御史,食君之禄,须遵君命;
可他亦是门生,受师之恩,当报师德。
如今,君命与师恩,忠与义,
竟成了你死我活的死局。
他不敢耽搁,更不敢拖延。
长街依旧,坊门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