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礼早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
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缓缓倾身,
抬手按住了侯思止搭在案上的手腕。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稳住了侯思止因激动而微颤的手。
“郎君莫急,”
高元礼的声音平和,带着温润的笑意,
“这武散官的门道,您还没参透呢。”
他抬手端起侯思止面前的茶盏,
递到对方唇边,待侯思止下意识抿了一口,
高元礼才慢悠悠续道:
“您想想,朝廷多少勋臣,
一辈子熬不到个正五品的散官阶?
郎君您仅仅两个月便一跃至从五品,
这朝堂上多少人红了眼?
这游击将军听着是荣誉职,
可本质是陛下给您的‘护身符’啊。”
侯思止心头一松,当即拱手沉声道:
“高先生点拨得是!
我侯思止必定死心塌地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九月十三,
皇城紫宸殿外,廊下玉阶冰凉,
金风卷着殿角流苏缓缓浮动。
朝会散去之后,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缓步退下,
无人敢高声言语,只借着擦肩驻足的片刻,
压低了声息,暗中私相议论。
满朝文武皆是饱读诗书、累世仕宦出身,
或是寒窗苦读数十载方才跻身朝班,
或是承袭门荫恪守规矩步步升迁,
半生沉浮皆谨守礼法、循蹈官途,
何曾见过这般出格的任免?
那侯思止目不识丁,胸无点墨,
不通经史,不晓政务,
无半分治世之才,无半点戍边之功,
唯凭一纸告密诉状,便一朝登天,
一跃得封游击将军,位列武散官第二十五阶,
妥妥从五品下阶,堂而皇之立于朝堂官列之中,
与一众寒窗老臣、世家勋贵同阶比肩。
众人心底皆是愤懑难平,万般不忿积压胸腹之间。
无一人敢当众直言,无一人敢当庭劝谏。
人人心底都清清楚楚,
这道授官旨意,
出自陛下金口玉言,不容置喙。
当今女主临朝,执掌乾坤,心性刚毅,杀伐果断,
最厌群臣非议己意,最忌百官忤逆圣心。
谁也不愿为了一个市井侯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