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殿内瞬间死寂。
御案之前,武曌执卷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翻涌着沉沉寒色。
良久,她缓缓放下手中书卷,一声极轻的冷笑漫出唇间,
音色平静,却藏着覆压山河的凛然怒意:
“朕效仿焚书坑儒?”
她缓缓重复这句话,一字一顿,字字寒凉。
“朕革唐建周,定鼎天下,整肃朝纲,肃清逆党,
是为稳固社稷、安抚万民,
是为镇乱世、正礼法,
以雷霆手段压奸邪之乱,
以铁腕定力安天下人心!”
武曌眸色沉沉,
声线冷而平静,
却自带万钧威严:
“刘氏目光短浅,
不思明辨大局、谨守宫规,
反倒困于旧朝执念,以她之浅见妄议帝王国策,
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这般诛心妄论,句句含怨,字字藏逆,
荒谬!放肆!”
王延年心下大骇,慌忙伏地叩,语气急切惶恐:
“陛下息怒!
龙体为重,
万万莫要为此等浅见气郁伤身!”
武曌抬眸,眸中寒光渐盛,音色冷冽如冰:
“刘氏身为皇嗣妃,位居东宫正室,
不思谨言慎行、恪守妃嫔本分,
竟在稚童面前口无遮拦,
妄议君上、非议朝政,
罔顾尊卑礼法,着实大胆!”
话音落下,她眸光微转,沉声追问:“她彼时妄言,身旁还有何人在场?”
王延年垂,不敢有丝毫隐瞒,从容回奏:
“回陛下,彼时皇嗣殿下、皇孙李成器、侧妃窦氏,
以及年幼的皇孙李隆基,皆在身侧。”
武曌听罢,良久未语,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片刻后,她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眉宇间掠过难察的怅然。
她心中知道,自改唐为周、登基称帝以来,
亲子李旦心中早已与她生了隔阂,满腹怨怼只是不敢言说而已,
故而刘氏敢在殿中肆意妄言,李旦却冷眼旁观、未曾出言阻止,
这般默许,才让稚童听去了不该听的言语。
此风绝不可长,
宫闱之中,妃嫔妄议君上乃是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