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次第屈膝,恭谨接旨,声线低沉:
“臣、臣妾领旨。”
王延年冷眼将三人神色尽收眼底,
洞悉各自心绪,却不多置一词,
只淡淡诫饬二人安分悔过、谨守宫规,
不得再有逾矩之行,而后拂袖转身,缓步离去。
王延年身影方淡出东宫殿门,
刘氏胸中积压的怒火便欲冲破桎梏,
正要出言泄愤,目光一扫,却骤然僵住。
只见两道面无表情的小内侍肃立廊下,
寸步不移,正是王延年特意留下,
奉命昼夜值守、监察言行之人,
专为管束她三日禁言之罚,
防她私语泄愤,再造口业。
森森监视如无形枷锁,锁闭殿宇,困束人身,
一举一动皆落人眼底,半分私隐也无。
那一点因责罚从轻而生的微末侥幸,顷刻荡然无存。
刘氏唇齿紧抿,眼底戾气暗生,心底彻骨寒凉。
她幡然明白,
武曌看似法外开恩、薄施惩戒,
实则步步算计,明为宽宥,暗为折辱,
以监视禁锢困锁其身,
借一事震慑东宫,
令她们永世俯,不敢妄动。
旧日李唐倾覆之憾,自身受辱之耻,
咫尺皇权的压迫,深宫无措的憋屈,
万般仇怨层层交织,沉埋肺腑。
自此,刘氏心底对武曌的憎厌,愈刻骨,深深蛰伏,无从消解。
月前,薛怀义随军出征突厥,
驰骋边塞整月有余,
虽未与敌军正面鏖战,
却治军严明、调度得宜,
安营布防、整肃军纪皆有条不紊,
尽显治军之才,麾下将士无不顺服,
归朝后战功奏报,深得武曌嘉许。
十二月二十九日,武曌圣谕,
特破格提拔僧人薛怀义,
授右卫大将军要职,金印紫绶,
掌外镇行军兵权,
同日加封鄂国公,
食邑厚赐,荣宠冠绝一时,朝野侧目。
一下朝,薛怀义便身着崭新的大将军朝服,前来谢恩。
他褪去平日的桀骜,按着朝堂礼制,
俯身跪地,行三叩九拜之大礼,
声音朗正却难掩意气风:
“臣,薛怀义,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