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绽卖得极其明显,明显到科拉克斯都忍不住想捂脸。
然后——
“砰!”
莱恩那沙钵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科兹的侧脸上。
声音沉闷、扎实,放在星际战士身上绝对是要命的一击。
但科兹早有准备,魔法防护不知道上了多少层。
这一拳,不过是让她的脸微微红了一点而已。
……
如果按照常规的剧本,挨了这一下的第八军团原体,应该立刻弹出闪电爪,和第一军团原体在甲板上滚作一团,把这场家庭会议彻底升级为一场毁天灭地的拆船大戏。
但这个科兹不是常规科兹。
她甚至没有还手。
相反,她借着莱恩那一拳的力道,整个人像被狂风卷起的羽毛一样,极其夸张地往后连退了四五步——那后退的幅度之大、姿态之飘逸,让旁观者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练过“如何优美地摔倒”。
最后,她跌坐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整个停机坪的画风,在这一刻,向着一种极其诡异且荒谬的方向狂奔而去。
科兹以一个类似美人鱼的坐姿坐在地上——双腿微曲,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撑在身后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捂住被打的侧脸。
那张本来就小的脸蛋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柔弱,仿佛刚才那一拳不是砸在一个基因原体身上,而是打在了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上。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如夜色般完全漆黑,能让硬汉做噩梦的眼睛里,此刻迅蓄满了水汽。
她用水汪汪的、犹如受惊小鹿般的无辜眼神望向莱恩,然后出一声婉转、娇憨的痛呼:
“啊!好痛”
尾音上扬,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控诉、还有四分“你居然打我”的不可置信。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吓没了。
就连旁边正准备上前劝架的鲁斯——这位狼王不明白狮王为何要突然拔剑砍人,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生了什么”——都因为这声娇嗔,脚下一滑,差点来个平地摔。
他稳住身形,但一对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情况?
刚才生了什么?
鲁斯的大脑快冒烟了。
在充满机油味、汗水和钢铁碰撞的战锤宇宙里,在刚结束了一场剑拔弩张的暴力冲突之后——突然植入了一段古早偶像剧里的“绿茶式”撒娇。
停机坪上,一群全银河系最精锐的星际战士外加他们的原体,集体陷入了认知失调。
但很快,狼王反应了过来。
或者说,他的大脑毕竟是原体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之后,终于先他人一步,重启成功。
这可是赫拉芬克尔号!是他的旗舰,他的停机坪,他的领地!
在芬里斯的传统里,有一条神圣的“炉火法则”。
当一个客人踏入你的大厅(或者你的旗舰)、坐在你的炉火旁,作为主人,你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如果客人在你的地盘上被杀或者被袭击,这是对主人荣誉的最严重侮辱。
更何况——
鲁斯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科兹身上,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她捂着脸颊的委屈模样,看着她眼角那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光。
这可是家里唯一的妹妹啊!
打妹妹干嘛?
就算妹妹做错了什么,不能好好说吗?不能先问清楚吗?一见面就拔剑砍人,这像话吗?
更何况这个妹妹现在看起来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虽然她身高两米多,虽然她是基因原体,虽然她手底下十几万星际战士,但此刻在鲁斯眼里,这就是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狼王的大脑完成逻辑闭环,怒火瞬间点燃。
他大步上前。
庞大的身躯像一堵毛茸茸的肉墙一样挡在科兹面前——芬里斯人的毛皮披风、浓密的胡须、以及那股野兽般的彪悍气息,组合成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屏障。
他冲着莱恩龇出锋利的犬齿,喉咙深处滚出危险的咆哮,那声音和芬里斯冰原上的狼群一模一样。
“莱恩!在我的船上,对我们的姐妹拔剑?第一军团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卡利班的骑士精神就是教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女人?”
拎着狮剑的科拉克斯,在一旁进行补刀。
“如果你觉得精力过剩,大可以去底舱找几个战斗机仆练手。或者去虚空里找几艘冉丹的巡洋舰泄。对我们的姐妹拔剑,这种事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