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我对不起你,”他说,“我离婚了,我老婆把我扫地出门,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你了……你跟我走吧,我们重新开始……”
春秀站在那儿,浑身抖。
我哥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男的跪着往前爬,想拉春秀的手。春秀往后退,退到门框上,退不动了。
“你别碰我。”她说,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那个男的愣住了。
“你让我跟你走?”春秀看着他,眼泪流下来,可她没有擦,“我跟你走了,我的孩子怎么办?我男人怎么办?你当初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重新开始?”
那个男的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忽然恶狠狠地说:“你不跟我走?你以为你那个男人还要你?你跑过,跟人睡过,你以为你还能回去?”
春秀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哥走过来,走到春秀身边,看着她。
“春秀,”他说,“你进屋去。”
春秀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进去。”他说。
春秀进去了。
我哥转过身,看着那个男的,蹲下来,和他面对面。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那个男的往后缩了缩:“我说什么?我说她跟我睡过,你不要她了。”
我哥站起来,攥紧了拳头。
我站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哥的拳头攥了很久,攥得骨节白,最后,他松开了。
“你走吧,”他说,“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个男的愣愣地看着他,像不认识他似的。
“走。”我哥说。
那个男的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消失在雪地里。
我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雪落在他的肩上,头上,他也没动。
后来他转过身,推门进来,走进屋里。
春秀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浑身抖。
我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春秀,”他说,“抬头。”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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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看着她,半天没说话。然后,他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
“过去了。”他说。
春秀愣住了,然后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悄悄退出去,带上门。
雪还在下,院子白茫茫一片。
十二月底,快过年了。
春秀在厨房忙活,蒸馒头,炸丸子,炖肉。我娘坐在灶台前烧火,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的。
我哥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鸡,说是买来过年吃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春秀忙活,忽然问:“春秀,你今年想回娘家过年不?”
春秀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一停。
“你跟我一起回?”她问。
我哥没说话。
春秀低下头,继续揉面。
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忽然一酸。
这么多年了,我哥从来没跟她一起回过娘家。不是不想,是忙,是穷,是觉得抬不起头。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在砖厂当上了小组长,工资涨了一点,家里的债也还得差不多了。
“去的话,”我哥说,“我请两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