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真的是我忘了?会不会那三万块我根本没退,以为退了?他说得那么肯定,他舅舅也作证,会不会真是我记错了?”
我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程晚霞,”我走过去,把她按在沙上坐下,“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可更多的是茫然。
“你告诉我,你那天把那三万块放哪儿了?”
“桌上。”
“什么桌?”
“客厅的桌子。就进门那个桌子。”
“你放了之后呢?”
“我去上厕所。”
“你上厕所的时候,他还在客厅吗?”
“在。”她想了想,“他在沙上坐着。”
“你上完厕所回来,他人呢?”
“在门口站着,说要走了。”
“他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没有?”
她愣住了,皱着眉头使劲想。我看见她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嘴唇抿得白。
“我想不起来。”她最后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想不起来。我当时——我当时脑子乱得很,他刚跟我要钱,说了那么多难听话,我根本顾不上看他手里拿没拿东西。”
“那钱呢?你上厕所之前放在桌上,上完厕所回来,钱还在不在桌上?”
她又愣住,想了半天,慢慢摇头:“我没看。他站在门口说要走,我就光顾着看他了,没看桌上。”
“那你是什么时候现钱不见的?”
“我没现。”她说,声音低下去,“我以为他拿了。他走了以后我就回屋躺着去了,根本没想过要去看钱还在不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自己都不确定钱到底去哪儿了,这官司还怎么打?
“后来呢?”我问,“他是什么时候来找你要钱的?”
“过了大概十几天吧。”她想了想,“那十几天他没回家,我也没联系他。我以为就这样算了,谁知道他突然回来,说我还欠他三万。”
“他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马上去看抽屉里的钱还在不在?”
程晚霞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毛。
“我没看。”她说,“他一来就要钱,我第一反应就是他没拿那三万,我赶紧去抽屉里翻,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不记得那天之后有没有动过抽屉。”她使劲揪自己头,“我那十几天根本不在状态,浑浑噩噩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开过那个抽屉,有没有把钱挪过地方。”
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说他把钱转给你的时候,你花了一些吗?”
“对,平时的转账我花了一部分,大概八千多。那个我认,我说了可以还。订婚礼的四万我没动,原封不动在卡里,我也说了可以还。就那三万块现金,我说退了,他说没收到。”
“你花的那八千,他认不认?”
“他不认。”程晚霞苦笑,“他说那是借款,七万七都要还,一分不能少。”
我沉默了。
这场官司,程晚霞输定了。
不是输在事实上,是输在证据上。三万块现金,他说给了,她说退了,谁也没有收条,谁也没有证人。他舅舅当然向着他,可就算他舅舅不作证,法律上也讲谁主张谁举证。他说她没还,她得拿出还了的证据;她说他给了,他得拿出给了的证据。可是现金这种事,怎么拿证据?
除非她现在能找到那三万块,证明还在自己手里,那就说明没还。可她要是真没还,钱去哪儿了?
我脑子越想越乱。
程晚霞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我回去找找。”
“现在?”
“现在。万一我记错了,万一钱还在家里,万一——”
她说着就往外走,我赶紧跟上去。
程晚霞住的地方离我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是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她住四楼。楼道里黑漆漆的,灯坏了也没人修,我们摸黑爬到四楼,她掏钥匙开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门一开,一股霉味冲出来。我跟着她进去,她打开灯,我看见那个客厅——小,乱,茶几上堆着没洗的碗,沙上扔着衣服,地上还有快递盒子。
“我好久没收拾了。”她说着,直奔靠墙那个老式衣柜,拉开抽屉。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