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挠挠头,说:“是一个女的送的,来修车的。”
我没再问,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问陈建明:“你桌上那个粉红色的杯子是谁的?”
他愣了一下,说:“什么杯子?”
“你桌上那个,粉红色的。”
他说:“哦,那个啊,一个客户送的。”
我说:“哪个客户?”
他说:“就那个,经常来修车的那个。”
我说:“那个穿碎花裙的?”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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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
他说:“一个杯子而已,你瞎想什么?”
我说:“我没瞎想。”
他站起来,说:“田颖,你最近怎么了?老是疑神疑鬼的。”
我说:“我没疑神疑鬼。”
他说:“你就是。”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说话。
婆婆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那几天特别安静,话也不多说,就是默默地做饭,默默地带孩子。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敲我的门。
咚咚咚——三声。
我说:“进来。”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说:“田颖,妈跟你说几句话。”
我说:“妈,您说。”
她走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说:“建明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有什么事不爱说,闷在心里。你跟他过日子,得多担待点。”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但是,”她顿了顿,“有些事,你也别太忍着。该问就问,该说就说。夫妻俩,不能藏着掖着。”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一点光。
我说:“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劲。”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有什么事,跟妈说。妈不是外人。”
门关上了,我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了修车铺。
陈建明不在,学徒也不在,门锁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把锁,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有个卖烟的老头,看见我,说:“找陈师傅啊?”
我说:“嗯。”
他说:“他刚走,跟一个女的。”
我说:“什么样的女的?”
他说:“穿裙子,烫头,开辆白车。”
我愣了一下,说:“往哪边去了?”
他指了指东边。
我往东边走去,走了大概十分钟,看见那辆白车了,停在一条巷子口。
我走过去,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房子。
我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他们了。
陈建明站在一辆电动车旁边,那个女的站在他对面,两个人挨得很近。女的在笑,笑得很开心,陈建明也在笑,笑得特别自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没那样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