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站在那儿说话,我抱着孩子站在旁边。阳光很晒,孩子有点热,哼唧哼唧的。
我往旁边挪了挪,站在阴凉里。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是个女的,三十出头,穿着条碎花裙子,化着妆,头烫成大波浪。
她走到陈建明面前,笑着说:“陈师傅,我那车修好了吗?”
陈建明说:“好了好了,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旁边那辆车前面,打开车门,说:“你看看,都弄好了。”
那女的围着车转了一圈,说:“行,多少钱?”
陈建明报了个数,她从包里掏出钱,数了数,递给他。
他接过来,说:“下次有问题再来。”
那女的笑了笑,说:“好。”然后开车走了。
整个过程,她从头到尾没看我们一眼。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陈建明接钱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碰了一下,很短,但我觉得有点怪。
婆婆大概也注意到了,因为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
我问她:“妈,怎么了?”
她说:“没事。”
但我知道肯定有事。
那天晚上,陈建明回来得很晚。婆婆一直坐在客厅里等他,电视开着,她没看。
他进门的时候,婆婆说:“建明,你过来,妈有话问你。”
陈建明愣了一下,走过去坐下,说:“妈,什么事?”
婆婆说:“那个女的,是谁?”
陈建明说:“哪个女的?”
“今天下午那个,开车的那个。”
陈建明的脸色变了变,说:“一个客户,来修车的。”
婆婆看着他,没说话。
他被她看得有点慌,说:“妈,真的就是客户,你别多想。”
婆婆说:“我没多想。我就是问问。”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那个女的,她的眼神,陈建明的手指,婆婆的脸色。
我问陈建明:“那个女的,真的是客户?”
他说:“废话,不是客户是什么?”
我说:“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说:“几个月吧,常来修车。”
我说:“哦。”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再问。
但我心里,有个小小的疙瘩。
后来几天,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那个女的。她是谁?为什么陈建明看见她的时候笑得那么自然?为什么她走的时候他看了那么久?
有一天,我去镇上买菜,路过修车铺,特意往里看了一眼。
陈建明不在,只有一个学徒在。
我进去问:“陈师傅呢?”
学徒说:“出去了,有个客户车坏了,他去看看。”
我说:“哦。”
我站在那儿,学徒看着我,我看着铺子里那些车。
忽然,我看见角落的桌上放着一个杯子,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朵花。
我问:“那个杯子是谁的?”
学徒说:“陈师傅的。”
我说:“他不是不用这种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