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说,“就是想起你小时候,咱们家那几间土坯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你趴在炕上写作业,手都冻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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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厉害,掌心全是老茧。这几年我寄回去的钱不少,可她舍不得请人帮忙,地里的活儿还是自己干。
“妈,以后你别那么累了,”我说,“钱不够就跟我说。”
她拍拍我的手:“够,够。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那天晚上我们娘儿俩聊到很晚。她问老许对我好不好,我说好。她问老许生意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说快了快了。
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颖儿,咱家就指望你了,你可得过好了,让村里人都看看,咱老田家也能出个人物。”
我说妈你放心,我会的。
我真是这么想的。
那会儿老许的生意越做越大,公司从原来的两层楼搬到了市中心的写字楼,员工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上百号人。他越来越忙,出差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一走就是一两个星期。他回来的时候,总是给我带礼物——名牌包、化妆品、饰,堆了满满一柜子。
我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我问他想不想我,他说想。
“真想假想?”
“真,”他捏捏我的脸,“每天晚上都想,想到睡不着。”
我信他。
我怎么能不信他呢?他是那个在走廊里给我糖的人,是那个说要一辈子就我一个的人,是那个让我妈和我弟过上好日子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他?
可是后来,事情慢慢变了。
五
第一个现不对劲的是保姆张姐。
张姐是我们家第一个保姆,从搬进别墅就在,干了快三年了。她五十来岁,话不多,活儿干得利索,平时没事就在厨房待着,从不往楼上凑。
那天下午,我去厨房倒水喝,张姐正在择菜。看见我进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没在意,端着水就上楼了。
走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她那一眼,眼神怪怪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她:“张姐,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她愣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没事没事,”她说,“能有啥事。”
我没追问。
可过了两天,我又现了不对劲。
那天老许说去外地谈项目,要三天才回来。晚上我一个人吃完饭,在客厅看电视,看的是本地新闻频道。新闻里播到一个企业家访谈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男的,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人眼熟。
男的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西装,说话斯斯文文的。底下字幕打出来——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不是老许。
可那人的脸,我怎么看怎么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那是老许的朋友,姓周,叫周什么来着,好像叫周建国?来过家里吃饭,跟老许称兄道弟的。
我正准备换台,忽然听见他说了一句:“我们公司和许总那边的合作一直很顺利,特别是最近那个项目,许太太那边给了不少支持……”
许总?许太太?
我愣了一下。他说的许总,是老许?那许太太是谁?我吗?
可我跟这个人只在饭桌上见过一面,话都没说过几句,我能给他什么支持?
我把这段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听错。
那天晚上,我给老许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很吵,像有人在唱歌。
“喂?”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一听就喝了酒。
“你在哪儿?”
“在外地啊,不是说了吗,谈项目。”
“跟谁?”
“几个朋友。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周建国今天上电视了,你知道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建国?上电视?上什么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