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婢女搀扶着她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不容挣脱。很显然,不但堂要拜,这洞房也必须得进。这是试炼给她的安排。
任凭她在心里怒骂后土,也无可奈何。
脚下却忽然绊到了什么东西。
一低头,是苍狗碧绿的眼睛盯着她。猫爪肉垫分开,露出尖尖的指甲,勾着她喜服下摆的绣花。
婢女就惊叫起来:“啊呀,哪里来的黑猫,快走快走,大喜的日子,不要惹了晦气。”
黎江雪踢踢猫屁股,低声道:“托你件事,帮我照顾好他。”
她没说“他”是谁,苍狗却仿佛听懂了。它用尾巴抽了一下她脚面,似乎对她的行径很有意见,但还是轻巧一跃,就跑向那廊柱后面。
被拉扯着离去时,她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云别尘的身形缩在阴影里,哪怕夕阳正好,也照不暖他半分。他怀中抱着黑猫,脸上神色似乎平静,目光却看得人心里一颤。
那种眼神就像,明知事情理当如此,却仍旧感到悲伤。
黎江雪舔了舔心头酸涩,苦笑了一下。
这人,明明都不认识她了,一口一个黎姑娘,生分得要命,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呀?连在试炼里,也不让她安宁,还得摆出这副模样给她添堵。
这倒像是她师尊的脾气。
大约是她对他的坏毛病,已经了解得十足了,以至于在自己的幻境里,还和自己过不去。
她被生拉硬拽着,送进所谓的洞房。
喜公笑脸盈盈,捧上两个杯子来,“请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
黎江雪看看那坐在床边,默不作声的男子,试探地端起一杯酒,一口灌下去。
没有人阻止她。
喜公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将另一杯送进新郎君手里,他将盖头挑起一点点,自己举杯到唇边,也喝尽了。
黎江雪就略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试炼中的细节,并不与她较真。要不然,要和一个全然陌生的假人四目相对,共饮交杯,可真是要把人膈应死了。
然而该来的也逃不过。
喜公和婢女们收拾了东西,掩门告退,只留他们二人。那新郎君仍蒙着红盖头,在床沿上端坐,那意思很明白,是等着她呢。
鸳鸯软帐,烛影摇红。
黎江雪的心里忽然格外酸涩。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喜庆中,她却只想起云别尘站在廊下,远远望她的那一眼。那么安静,那么……难过。
她猛一拂袖,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的新郎,却头一次开了口:“新婚之夜,妻主这是要去哪儿啊?”
声音冷冰冰的,和他的举止一样,不带一丝活人气儿。
黎江雪回头看了看他,“这门亲事,非我所愿,我也无意污你清白。我去别处,你早些休息吧,不必等我。”
毕竟,对方是个男子,且没有招惹过她,能客气些,还是客气些。
不料,这人霍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