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的意思,是要与我东海侯府作对吗?”
“非要这样吗?”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刚才那一杯酒,灌得可能有些猛了,黎江雪只觉得头脑开始发胀,连带着耐心也失去了。
她轻蔑地看看他,哧地一笑,“你的显贵家世,我没兴趣。欺君之罪,我也不怕。你要告状去,随你。”
说完,就要转身。
却听那新郎冷笑一声,忽地做了一个动作他抬起手,自己慢慢地,将红盖头揭了下来。
盖头底下,竟是一张纸糊的脸。
连略微精美些的纸扎都不是,只是一张白纸潦草糊成,上面用墨画了两只眼睛,一张嘴。
他就用那一张嘴,扯起一个笑容,“既是你选的路,自己受着便是。”
这算是威胁吗?
黎江雪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这试炼里的时间过得快,且不讲逻辑,不过转眼的工夫,天已经黑下来,院里院外静悄悄的,连一丝宾客饮宴的声响都没有。要不是廊下屋前还系着大红绸带,仿佛这场亲事压根不曾办过。
她独自走在路上,心里疑惑聚成一团。
一想起自己险些和那样一个东西拜了堂,头皮就忍不住发麻。但与此同时,也越发闹不清楚这试炼的用意所在。
后土想考验的,是她对云别尘的忠诚吗?
可一边是与她师尊别无二致的人,另一边却是个纸糊的空架子,任谁来了,也没有第二种选法吧?
这世上,没有人能和一具诡异的纸人洞房花烛的。
这事办得,有什么意义呢?
简直像是替她指明了方向,留了唯一的那条路让她走。
如果不是她知道,对方是创世神物,思想举止,不能以常理推测,她会以为这种行为叫做……放水。
她怀着困惑,一直回到云别尘的房间。
这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也不睡,只是将黑猫抱在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毛。见她进门,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神情却并不似惊讶,反而像是拿准了她要来,还偏偏想问这一句。
黎江雪笑了一声,十分习惯地就往他床边坐。
“不许我来?”
“此刻你应该在洞房里才对。”
“别操这个心。”
她暗道,要是告诉你那纸新郎长什么模样,怕是要吓着你。简直是鬼故事。
看过了那张诡异惨白的脸,再看眼前的人,只觉得心里格外踏实。她伸手捉过他脚,看了看踝边纱布绑的蝴蝶结。
还算老实,没有弄散。
云别尘不自在地往回缩了缩,“你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