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
“好些了。”
“嗯,看起来也是。”她微微眯着眼睛,“都能下地乱跑了,也不知道先前一个劲喊疼的人是谁。”
这人从眼尾看她一眼,不大服气的样子。
她以为,他可能要就自己偷偷出来,看她拜堂的事,解释遮掩几句。毕竟男子的脸面,总是薄的,即便他心里有想头,也不会愿意被她撞破。
却不料,他忽然一抬手,扯了扯她喜服的腰带,将她往外轻推了一下。
“这……?”
“这个日子,你不该在这儿。”
“你在赶我吗?”
“为别人穿了喜服,却又跑来找我,算是什么。”
“……”
眼前的人似乎波澜不惊,声音也淡淡的,只是睫毛动得快了几分,一下被她捕捉到眼底。
黎江雪胸口一滞,只觉得呼吸里都升腾起热意。
或许是先前那杯合卺酒,劲儿真的有些大了,她头昏脑涨,脱口而出:“那如果是为你穿的呢?”
“你……”
“如果是为你穿的,你能留我吗?”
云别尘一时失语,只盯着她,眼中像是惊愕,又像是藏着某种隐约的酸楚。他飞快眨了几下眼,才低声开口。
“你是来与我说胡话的吗?”
“我没有。”
“好大的一股酒气。”
有吗?
黎江雪扯起袖子,自己闻闻,怕他嫌弃似的往后缩了缩。
这人看她一眼,眼角才像划过一丝笑意,声音却还是淡的:“这屋子原就是你的,我不过借住,哪有鸠占鹊巢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
“上来吧。”
还,还真让她上床呀?
黎江雪忽然想起,当初在莲隅城傅家,只有一张床铺时,云别尘也是这样,带着相似的笑意,对她说了同一句话。
她的师尊,向来待她温柔。
她心底陡然涌过一阵微妙的悸动。
假如此刻,是在她自己的幻境里,他待她有亲近,有纵容,唯独没有师徒之名,也没有那些剪不断的,令人止步不前的过往。那是不是……
不,不该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坐得端正,“不了,我坐在床边,陪你说话就好。”
床上人看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没有,只是你身上有伤,不想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