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旁就有个神官,连忙赶过来告罪。
“三殿下息怒。”他道,“这是前几日,大司命收留的一个孤女,还没来得及好好教导,请您不要怪罪。”
“那便不该放出来,撒泼伤人。”
“是,往后再不会了。”
青栀望着手臂上被抓出来的血痕,还要再说,却被星晓拦住了。
“罢了。”她道,“既然是老师发的善心,何必跟孩子一般见识。我进去见老师了,带她下去吧,也不必太过苛责,慢慢教就是了。”
“多谢殿下。”
神官施了一礼,去牵女孩的手,低声道:“小风,不要胡闹,快走吧。”
小女孩脚下却不动,反而仰起头来看着她,“你就是那个三殿下?”
“如何?”
“你不过是个杂种,凭什么对我吆五喝六?”
“……”
那神官露在外面的半张脸,都白了一白,慌忙道:“殿下,这些话我们可从来没有……”
“下去吧。”
“殿下……”
“我说,可以下去了。”
眼看对方惶惑不安地,将那犹自不肯罢休的小女孩,半拉半拽地带走,星晓才放下了拦着身后人的手。
“殿下!”青栀气得握紧了拳,“那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您为何不允许奴婢教训她?”
“只是个毛头孩子罢了。”
“奴婢瞧着,她可比许多人活了一辈子还毒。”
“无所谓,随她去吧。”
“您就是性子太好了,什么人都敢欺到您头上。”
她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自己的婢女一眼,“难道我横眉竖目,就有用了吗?”
“啊,不是……”
“她说我是杂种,莫非说错了吗?”
在她微微透着寒气的目光里,青栀终于缩了缩脖子,脸上透出不忍,声音渐弱下去:“是奴婢不对,您,您别这样说自己。”
“无妨。这些话,不可能是她自己知道的,不过是她幼童无知,当面说了出来而已。即便我有心和她为难,堵了她一人之口,难道背地里的悠悠众口,都能堵得住吗?”
她轻轻牵了牵嘴角,“所以,我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
“奴婢知道了。”
“嗯,我进去了。”
走在神庙幽暗的长廊上,星晓的脸色,并不如何愤怒。
杂种,话虽难听了些,其实却也贴切。
在她出生的数年前,天幕城彻底将鲛族攻破,那些苦苦支撑的王族和祭司,都尽数被俘虏。其中有一个鲛人王子,大约是生得实在貌美,引得她母亲一时兴致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