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又等了片刻,见花浅浅没有回答,冷笑了一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她转身就要走。
“不是的!”
花浅浅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指甲掐进了宋清音的皮肉里。
“二师姐,不是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
宋清音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爱他。”花浅浅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恨他,恨他骗我,恨他杀了爹爹和师兄弟们。可是……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宋清音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可是什么?可是他对你好?可是他每天陪你吃饭,给你带礼物,在床上让你舒服?”
花浅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的……”
“那是什么?”宋清音打断她,“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
花浅浅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被子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的死寂之后,花浅浅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又哑又涩。
“对不起……”
宋清音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点气音,然后她的唇角就向上弯起,弧度越来越大,最后肩膀都跟着轻轻抖动起来。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明艳大气的长相,此刻笑起来,眉眼舒展,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空洞洞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口幽深的古井,映不出半点光。
这笑容,让花浅浅浑身冷。
“对不起?”宋清音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在哄骗小孩,“这三个字,你不该对我说。”
她慢慢踱了一步,裙摆拂过地面,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应该回浣花剑派。”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字字清晰,像淬了冰的刀子。
“跪在那一千三百七十七座新坟前。”
一千三百七十七。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轰然压在花浅浅的心口,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宋清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怜悯,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去问问他们,原不原谅你。”
“你知道掌门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宋清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砸在花浅浅心上。
“夜无咎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剑尖从后背穿出来,带出一大蓬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