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碎。东一句西一句,前言不搭后语,中间还时不时地打一个小酒嗝,声音也变得软绵绵,黏糊糊的。
“不嘛不嘛……”
乐临清不太情愿的嘟起嘴,开始了撒娇,金色的眸子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水汽在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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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脑袋看了许平秋好一会儿,忽然贴了上来,惊喜指着他说:“秋秋,你有两个鼻子欸!”
…
夜深了。
月亮爬到了最高处,清辉如水,将整座小镇浸得银白。
许平秋扶着乐临清,回到她年幼时的房间,一趴上那张阔别已久的床床,她就迫不及待的摸了摸枕头,揪了揪被角。
“这个枕头,还有小被子,我也好熟悉好熟悉的!”
她在床上心满意足地咕噜了一圈,将被子滚得七零八落,最后仰面朝天地停了下来,看向坐在床沿的许平秋,朝他张开了双手。
“要抱!”
许平秋上前,俯身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了怀中,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啦。”
乐临清软软的压在他的身上,鼻尖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呢喃道:“就是觉得,现在好好呀。”
回家了。
爷爷在,奶奶在,娘亲在,爹也在,大黄在,秋秋也在,什么都在,什么都圆圆满满的。
就像冬天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汤,端在手里是暖的,喝进肚子里也暖暖的,从头到脚,哪里都是暖的。
“聪明秋秋!”
乐临清忽然叫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头。
月光从半掩的窗棂间淌进来,落在少女微仰的面庞上,雾蒙蒙的醉意还没有散尽,晕染在她的金眸之中,映得莹润,比平日里更亮,也更柔。
“嗯?”
“我好喜欢你呀!”
她就这样仰着小脸,近近地看着他,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我也是呀。”许平秋伸手揉了揉她软绵绵的脑袋。
“嘿嘿。”乐临清弯起眉眼,笑得明媚。
她偏过头,将散落在脸颊旁的长拢了拢,随意地用一只手抓到脑后,另一只手却钩住了许平秋的脖颈。
然后,她踮了踮身子,吻了上来。
窗外的月光在这一刻也变得柔和了起来,风穿过巷弄,微乎其微的气音响在耳边。
残雪融了一半,无声地落入了檐下那只积了半盆雪水的陶缸里,漾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和着月光,荡了开去。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乐临清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格外郑重,但又小小的声音说道:“秋秋,你知道吗?今天是清清的生辰哦。”
“知道呀。”许平秋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我记着呢。”
“今天是,第…好多,唔,不是好多……”她皱着眉头,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终于数清楚了,“是第十八个,十八个生日,我十八岁了!”
十八岁。
在清溪县的小镇上,姑娘家到了十八岁,便可以嫁人了。
娘亲就是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爹。
这些事情,都是娘亲讲给她听的,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冬天烤火的炉子旁边,娘亲搂着她,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慢慢地说着。
爹送给娘亲的定情之物,是一朵亲手采来的金乌花花,和一碗从镇上最远的那口井里打来的井水。
据说那口井的水特别特别甜,喝了之后,嫁出去的姑娘日子都会过得很甜很甜。
那时候的乐临清还太小,不懂什么叫定情之物,也不懂为什么一碗水就能让日子变甜。
她只是觉得,爹真的好厉害,跑那么远就为去打一碗水,肯定累坏了。
可是现在,她好像有一点点懂了。
少女的心思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像有一面小鼓被人擂得又急又响,比喝了酒还要热,比烤火炉还要烫。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颊上的酡红已经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了,小手都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乐临清鼓足了十八年来最大最大的勇气,抬起头,金眸直直地对上了许平秋的目光:“所以……所以,清清想要嫁给你!”
话音刚落,她又慌慌张张地补上一句,好像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似的:“清清要做你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