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来得如山倒,去得也如抽丝。
乐临清说完,整个人缩了缩,咬着唇,她想看许平秋的反应,可又有些不敢,金色的眸子左飘右飘,最后索性低下了头。
许平秋也愣住了。
他预想过乐临清会撒娇,会趁着这个时候索要生辰礼物,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这样沉甸甸的心意。
许平秋没有犹豫太久,郑重的回答道:“本来就是可以的!”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天长地久的铺垫。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乐临清攥紧的小拳头抚弄开,然后坚定不移地,十指紧扣地与她牵在了一起。
掌心贴着掌心。
温暖顺着掌心传递而来,乐临清怔怔地看着交握的手,看了好久好久……
“太好啦!”
她猛地抬起头,开心的喊道:“我是秋秋的新娘子了!”
这是她过生日收到过的,最好最好的礼物。
开心中,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在她听完娘亲出嫁的故事后,有一次趁着娘亲不注意,她偷偷打开了卧房角落里那个压箱底的老樟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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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盖一掀开,一团浓烈的红色便涌入了她的眼帘。
红得像是燃着了的晚霞,红得像是化开了的胭脂。
那是一件嫁衣。
好看,非常好看,小乐临清将那件嫁衣摸了又摸,甚至试图将它披在身上去照铜镜,可那衣实在太重了,反倒把她咚的一声摔了进了箱子里。
娘亲闻声赶来,又好气又好笑地将她从嫁衣堆里捞了出来。
“等你长大了,也会有一件的。”
娘亲当时是这样温柔地对她说的。
从那以后,乐临清就时不时在睡前想一想那件红嫁衣,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穿上那么好看的衣裳。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做了秋秋的新娘子,红嫁衣在哪里呢?
乐临清想着想着,朦胧间,好像真的有那样的一抹红出现了。
她低头,恍惚的目光渐渐聚拢。
身上那袭干练的黑色衣裙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换着颜色,红色的丝缎像是融化的丹霞,顺着她纤细的身量倾泻而下。
从玲珑的锁骨处开始,收束于盈盈一握的纤腰,又顺着腰线流畅地散开。
衣裳的式样并不繁复,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已然长成的窈窕身段,将那属于少女的青涩与初成的妩媚糅合在一起,像是争春的桃李,承着清露,透着融光。
“秋秋……你看!”乐临清惊喜地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抬起双手。
许平秋屏息凝神,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少女本就生得灵秀,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是明艳不可方物,眼波流转间,尽是待嫁少女的娇羞与期盼,直叫人挪不开眼目,心旌摇曳。
他不知道这件嫁衣是从哪里来的,甚至来不及去想这个问题。
在醉意和夜色的混沌中,一切离奇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滴答——”
唢呐声忽然响了起来。
时间像是被人猛地向前推了一把,窗外的沉沉的夜色褪去,金灿灿的日光从窗棂间涌入,将整间屋子照得明晃晃的。
嘹亮的声音带起了一片喜庆的调子,锣鼓铿锵,鞭炮噼里啪啦的,
整条巷子好像一瞬间就被塞满了红色,红灯笼、红绸带、红纸屑。
许平秋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袭喜庆的大红新郎袍。
他站在了张灯结彩的长街上,在街道的另一头,是一顶大红色的八抬大轿。
八抬大轿虽然有些不常见,但也不算稀奇,可许平秋觉得,自己这辈子加上上辈子,完全没见过这种八抬大轿的。
八个穿着喜服的轿夫坐在花轿的轿杆上,那顶花轿自己长了八条粗壮的小短腿,正噔噔噔地沿着长街稳步向前迈进。
离得近了,许平秋现这轿子材质好像有点……像个饺子?
饺子?轿子?
这个时候玩谐音梗应该扣钱吧?
许平秋心里想着,但实在没忍住好奇,凑上前掀开那宛如饺子皮般的轿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