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乾清宫外积雪三尺,姜知凉独自立在丹墀上,玄色冕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殿前那株老梅,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棠瑾溪牵着他的手说:“阿凉,这江山太重,你要替姐姐扛起来。”
“陛下,礼部张大人又递了折子。”
小顺子也变成了老顺子,他捧着鎏金托盘跪在雪地里,“还是关于立后之事。”
姜知凉不用看也知道内容,自三日前先帝与凤君合葬皇陵,那些藏在奏折里的刀剑就再没停过。
他接过奏折随手一抛,昭阳皇子乃正统几个字在雪地上格外刺目。
“传旨,明日大朝。”
金銮殿上,紫金玉冠下的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冷得像冰。
姜知凉看着阶下跪着的礼部尚书,忽然轻笑:“张大人说昭阳皇子才是正统?”
“先帝虽立您为储,但昭阳皇子毕竟是先帝亲子。”
殿中一片安静,众人都知道这是个多危险的陷阱,质疑姜知凉,就是质疑棠瑾溪的遗诏。
可若承认遗诏有效,就等于否认了血脉正统。
“啪”的一声,姜知凉将户部账册摔在御案上:“那请张大人告诉朕,去年江州水患,朝廷拨的八十万两修堤银,怎么到了工部就剩三十万两?”
他走到到老臣跟前,“您女婿时任工部侍郎吧?”
张尚书顿时面如土色,不敢再言。
“至于昭阳皇子。。。。。。”姜知凉突然看向屏风,“莲儿,带昭阳过来。”
宋慕莲牵着五岁孩童踏入大殿,绯红宫装衬得她眉目如画。
小皇子奶声奶气喊“舅舅”,扑进姜知凉怀里时,满朝文武都看清了孩子腰间玉佩,与宋临瑾随身那块一模一样。
“先帝临终前将昭阳托付给朕。”
姜知凉擦掉孩子嘴角的糖渍,“不过张大人既然提起。。。。。。”
他忽然解下传国玉玺放在昭阳手中,“要现在试试吗?”
玉玺“咚”的砸在地上,小皇子哇哇大哭,宋慕莲俯身去捡,发间簪子不小心勾住天子的玉带,在众目睽睽下扯散了整条玉带。
“陛下恕罪!”她慌忙跪地,耳尖红得滴血。
姜知凉却想起从前,她也是这样笨手笨脚打翻了药碗,被烫红的指尖让他记到现在。
夜深,乾清宫内,姜知凉对着北境军报皱眉,忽有幽香袭来,宋慕莲端着药膳轻手轻脚进门。
“又没睡?母皇说过不可操劳。”
“朕现在才是皇帝。”
姜知凉突然拽她入怀,药盏翻在奏折上,“莲儿,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烛火噼啪作响,宋慕莲看着他颈侧疤痕,想起她们去北疆时,这个傻子如何用身体护住她。
“那些老臣。。。。。。”
“朕已经找到他们贪腐的证据,现在,该解决我们的问题了。”
大婚当日,雪花落在宋慕莲的九凤冠上。
姜知凉当众展开先帝密旨,棠瑾溪亲笔写着:“若阿凉与莲儿两情相悦,着即完婚。”
礼部老臣们看着新人交拜时,昭阳皇子突然冲出来抱住姜知凉大腿喊“姐夫”,终于认命的跪下山呼万岁。
红烛高烧的洞房里,宋慕莲发现合卺酒下压着张泛黄的纸。
那是十岁时她写给棠瑾溪的愿望清单,其中嫁给阿凉旁边,有少年姜知凉歪歪扭扭的批注。
准奏。
皇弟代拟。
窗外新雪落下,仿佛又见那年梨花树下,棠瑾溪笑着把两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本宫的金枝玉叶,就交给你了。”
合卺酒泼洒在龙凤喜被上,宋慕莲盯着那块深色水痕,忽然想起及笄礼那日,母皇抚着她的发鬓说:“莲儿可知为何先帝给你取名慕莲?”
那时她正偷瞄在殿外练剑的姜知凉,随口答道:“因母皇喜欢莲花?”
棠瑾溪笑着摇头,将一支并蒂莲金步摇插入她发间:“是盼你如莲,浊世不染。”
可如今,她指尖沾着酒液,红烛映照下,姜知凉的手指正轻轻抚摸她的腕骨,像在确认什么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