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一个熟悉的天师,沈禹疏就把手里麻烦的拖油瓶拜托给了人,然後抱起它那脸白得能当鬼的娘去看大夫。
小慈身上冷汗直流,它起初也以为就是失一下血,流出来就好了,可它没想到会这麽痛。
就好像在被钝刀子一下一下的剜着肚里的那个部位,绞起来的痛。
小慈脸色惨白,沈禹疏拦腰将它抱起时,小慈就再也坚持不下去,安静地埋进了宽厚安全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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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龙被唤醒实在是太突然。医坊来不及将太多的药物和用具拿到地下城来。
时间太迟,小慈□□血崩得厉害,剪了头发止血才堪堪缓过了初时的急劲。
但不知为何沈禹疏出去了一趟,回来反而带了好几大木箱的药,而且据说,里面的全是给孕妇小産,滋补身体的良药。
小慈用了药,好了很多,看见那几个大木箱,几乎还剩了一半,有一些箱子几乎还是满的。
沈禹疏拿着帕子垂眉给它擦手。
小慈昨天血崩没多久,外头的震感就突然彻底消失了。今日又看沈禹疏不急不忙地。
如今人族锐减,它这个位子,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顶梁柱之一了,不可能还有闲心陪它。
可今日却像是歇战了一样。
看着那几个密密匝匝的箱子,小慈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这些药是它给的?”
沈禹疏望了它一眼,轻嗯了一声。
得到了确认的答案,小慈心里五味杂陈。
念慈乖巧站在沈禹疏的旁边,趴在床侧上安静地望着小慈。
小慈摸了摸它的头。
“如今外面如何了?”小慈神色苍白道,失血太多,一时半会还是难以补回来。
“还在周旋。”
“我们有龙协助,它们也有。”
“那你不用出去吗?”小慈看着他。
沈禹疏神色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发顶,指腹轻轻顺到落到肩部的长发。
“我等会就走了。”
其实说完这句,沈禹疏就离开了。
地下安安静静地,一点外头的动乱声都没有。所以战场应该已经换了位置了。不然那些龙和这麽多蛾兵将士,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慈躺在原先在地下待的那个暖窖里发神地想。
不过换地方打也有可能是娄夺的手笔。
可小慈心里没有多大触动。
若不是它为了打击人族,在宫殿里直接召出恶龙,它根本不会流産。
何况当时那些恶龙根本没有灵智,凶残暴戾,凡所经之处都一片废墟,它和孩子都极有可能那时就没命了。
不过人族和血蝼一族如今关系如此恶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娄夺也不可能就为了它和孩子就放弃唤出巨龙。
小慈对它心情复杂。
它肯为了它和孩子退到其他地方已经是它最大的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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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当天夜里,这场长达半年的惨剧终于是歇了下去。
人族还是胜了。
血蝼以一身血躯逃到了龙城地下城的地窖里,来见小慈和孩子的最後一面。
沈禹疏提着沾满鲜血的剑,眼神狠戾,杀意横生,步步紧逼。
几乎是强弩之末的血蝼受了很重的伤,化出了原形,身型高耸,一具猛兽的形态。
白翼染血,体赤如血,高大的阴影将小慈笼罩着。
小慈眨着大大地,惶恐不安的眼神,看了一眼雄兽腹部以下的部位,过去被它用兽形染指的尖锐记忆早已深入骨髓,惨烈的痛觉仿佛如影随形。
小慈狂咽口水,身上起了一层鸡皮,诚惶诚恐地抱着孩子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