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
客厅顶上的吊灯亮起,照亮了空荡荡的房子。
林移递过去一杯热水,“怎麽样,这个小区。”
接过杯子猛喝一大口水,许漾张口就来,“小区绿化做得不错,环境优美;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
眼见许漾越说越离谱,林移打断了许漾的“标准答案”,“你这话留到地理考试再答吧。”
许漾耸肩道:“没办法,地理学太好了。”
林移道:“老张如果知道你地理学这麽好,那每节课都要夸你一遍。”
许漾这时候又谦虚起来了,“所以就别让老张知道了,每节课都夸一遍累到他老人家怎麽办。”
林移偏头笑了。
放下玻璃杯,许漾随意打量客厅里的陈设,走至那个大落地窗前,叹道:“这视野不错。”
林移家楼层高,站在窗前远望正正好可以将广场那边的湖景收入眼中,广场上的景观灯交错排列,照得岸边的湖水映出一片粼粼的波光。
“还行,我偶尔在这里看看下面的人在干嘛。”林移走过去,和许漾并排立在窗前。
许漾站一会就站不住了,侧身靠在玻璃上,笑问:“看到什麽有意思的没有?”
林移垂眸思考了了两秒,摇头道:“离得太远,看不清。”
“也就是说,”许漾笑得不行,“你放着这麽好的视野不用,站在这里发呆。”
“我在放松。”
“是是是,你没发呆。”人在屋檐下,许漾不和林移争辩些有的没的。
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其实没什麽好看的,向上只能看到一片越不过去的黑,向下除了看到一些建筑,就是一片暗沉的白。
两人都站在哪,不动,也不说话。
“铛——铛——铛——”远方的钟楼传来三声钟声。
装雕像的两人终于动了,许漾往门口走,“我回家了。”向後看了一眼,道:“我知道怎麽走,你就别送了,继续发呆吧。”
林移才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继续盯着窗外,窗外什麽也没有,只有一个男生蹬着自行车慢悠悠从楼下骑过,骑出小区,骑上马路,最後慢悠悠消失在视线里。
许漾的速度不快,慢悠悠踩着踏板,享受着凉凉的晚风。风从脸侧穿过,吹向身後绿化带里的树,哗啦啦一片作响。
树叶哗哗抖动,许漾看向窗外的那棵百年大榕树,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草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野草在阴影间跳动。
去年刚入学时,许漾当时的班主任曾组织班里的学生参观学习,其中重点介绍了这颗百年大榕树。那棵榕树的历史据说比校史还要长,班主任就这颗树啰啰嗦嗦说了许多,最後感慨他们这群学生都是新生的树苗。
许漾很喜欢盯着这颗树出神,绿色的树丶高达的主干和遒劲的树枝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树下聚了不少学生,松松散散聊着天或和拿着拍打羽毛球,许漾看得眼热,特意绕过半个教室,一把从书中的世界里拽出林移,美其名曰,带他放松。
林移轻轻挥拍,羽毛球受力在空中划过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正正好落在许漾面前,许漾不怎麽费力反手将球打了回去,依旧是轻飘飘的。
两人有来有回轻飘飘打了几个回合,许漾嫌这样不过瘾,手腕猛地使劲将球打飞回去。林移微微向後退了几步同样用力挥拍,球头直直冲向许漾,而後快速被击飞,向林移冲去。
挥拍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球也飞得越来越快越来高。教学楼前的台阶下坐了一群围观的学生,教学楼里的栏杆上靠了一排又一排的学生,全都默契地看楼下跑来跑去的两人,为每一次击球送上欢呼。
猛地向前挑飞球,林移向後撩了一把刘海,摸出一手汗。林移的馀光瞄向楼上楼下的观衆,微微吐出一口气,这局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许漾将球往旁边拍,幅度很大距离很远,只要林移接不到,这局就能结束了。
林移的眼睛紧紧盯着天上飞的球,脚步缓缓挪动,大步向後退去猛地跃起将球打回去。
球头撞在球网上发出了重重的声响,却全都隐在恰好响起的预备铃中,人群中有些躁动,想回教室但又想看看最後是谁赢了。
球飞得很快很急,许漾估摸着球的落地点,向後跑去,跃起,杀球。
羽毛球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周围爆发出一片的欢呼,观衆既为许漾最後一记漂亮的杀球欢呼,也为自己不用再纠结是否留下欢呼,拍拍衣服回了教室。
许漾随手转了转手中的拍子,对林移最後没接到自己的球很不满,“你怎麽不接我球?”
刚刚那一球虽然不太好接,但林移如果跑快点也不是接不到。林移没说自己早不想打了,只道:“快上课了。”
许漾依旧甩着拍,无所谓道:“这有什麽,迟到一两分钟不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