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读了?”
许漾气笑了,就地一坐坐在绿色的塑料草坪上,滚烫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至皮肤,许漾小心调整动作适应这过高的温度,“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林移盘腿坐在许漾旁边,单手撑住下巴看他,“我无聊。”
许漾震惊:“你无聊就来烦我?读你的稿子去!”
林移指责他,“你不让我读。”
“……”
许漾闭了闭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句,“你读你的,我不打扰你。”
林移笑了,眼里浮现出点点零碎的光,声音里也带着令人不可忽视的笑意,“那你怎麽办?”目光游移到许漾手里叠成豆腐块的稿纸,“你别折坏了,折坏了不好看。”
许漾故意将已经破破烂烂的稿纸用力揉成更破烂的样子,重新展开,纸面软塌塌的,上面的字倒是依旧可见。
许漾将破纸扔向林移,“它都成这样了,我还读个屁!”
林移接住轻飘飘好似没有重量的纸,其上清隽的字迹全是褶皱,起伏间发泄了许漾对他的不满。
“抱歉。”林移一下一下抚过纸上的字,抚平上面的褶皱,“我就是想犯个贱。”
许漾头一回认真打量林移,心里涌起止不住的诡异,吃错药了?
林移垂着眼坐在塑料草坪上,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黑白起伏的纸面,眼睛上下扫过许漾写在纸上的学习方法。林移的脊背微弯,却仍透出一股挺拔板正的劲。
阳光倾斜而下洒满了整个空间,太阳渐盛温度渐高,两人的额角都沁出细密的汗液。林移向後抓了一把额前的刘海,光洁的额头暴露出来,看上去与平时并无不同。
许漾不理解:“你图什麽!”
“你平时不总这样?”林移扫了许漾一眼,眼神凉凉的,许漾觉得自己被这一眼扫得周身的气温都降了一度。
林移问:“你又图什麽。”
许漾一窒,小声说:“好玩儿。”
“就是欠的。”林移点评,回答许漾的问题:“我也觉得好玩儿。”
许漾摊手要回稿子,小声问:“你生气了?”
“没。”林移摇头,眼睛仍钉在那两页纸上。
“哦。”许漾小声道:“你就是欠呗!”翻着手中几经揉搓的草稿纸,叹息一声:“这纸废了,我还要重新抄一份。”
林移接过废纸,“我给你抄。”感受到许漾怀疑的目光,解释:“给你赔罪。”
许漾想说我那麽多回都没给你赔罪你第一回给我赔什麽罪?但许漾明智地咽下了滚到喉咙里的话,问他:“我费了几个晚自习写出来的原稿就这麽没了?这算什麽?”
林移:“算我欠。”
“……”
“原稿一起还你。”
“你早点抄完早点给我。”
许漾捏着昨天才到手的新鲜出炉的稿子,站在高高的看台上,一边嘴上不走心地念着稿子上的字一边来回扫视台下低着脑袋的同学。
那一坨在聊天丶这一坨在互相支撑着睡觉丶还有一坨在背书……许漾从九班的末尾一眼抓出走神的林移,他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秋季外套。
稿子还剩最後一段,许漾心道在下面当木头果然悠闲。
下一秒,林移似有所感擡头看向台上的某人,直面前方刺目的阳光。林移微微眯起眼睛,眯不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离得远看不太清。
念完最後一句,许漾交还话筒准备下台,突然又想起来件事,犹豫几秒,走下台後还是决定冲九班的方向挥了挥手。
台下因为许漾这一举动掀起一阵小小骚动。
许漾挥完手才後知後觉有点臊得慌,收好胳膊立马埋头跑回九班队列里。
班里一群人不肯放过这个明显很不好意思的许漾,一边调笑一边打趣,闹得许漾只能躲到林移背後。
林移面无表情,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眼衆人,“纪委看着你们。”
九班队伍的末尾顿时安静下来。
林移扭头,“你脑子抽了?”
“没抽。”许漾向前拢住林移,“你看见我给你挥手没?”
“看见了。”
许漾扯他,“看见了,你不给我回一个?”
“你脑门长眼睛了?”
“?”
“你一直低头,”林移的语气全是嫌弃,“能看见才是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