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
之後几天,两人明显疏远了许多。
许漾心里憋着气,打定主意在对方主动示好之前不和他说一句话,连个正眼都不会给他。
如果抛开躲着许漾这一点,林移的表现倒是正常,实在避无可避的话也会主动打声招呼,基本上是被无视。
林移好像就此恢复正常了,重新卡上点了,也不会再莫名其妙地喊许漾。
三月的月考过去一周,期中考已经临近,学校拖拖拉拉敲定好了开表彰大会的时间,顺便鼓励学生们奋发争先。
钱灿站在讲台上催着九班学生去操场,提醒他们穿上校服。
不讲究的直接将冲锋衣套在外面,丝毫不在意看上去奇不奇怪;讲究的先脱下棉袄,再穿上冲锋衣。
很明显,许漾和林移两个都是讲究人。
窗外的人来来往往挤在一起,班里的同学稀稀拉拉往外走。
许漾没穿冲锋衣,只穿了件内胆,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课桌上放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冲锋衣。
语文书被来来回回翻了许多遍,许漾的注意力全在教室另一边。
去开会和晨训前,总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固定流程:林移走到许漾桌边,摊开手,很光棍地说一句:求你。就会得到一件校服外套的半小时使用权。至于是夏季的还是秋季,全看当天许漾有哪件。
最开始是玩笑,後来就是为了逗人玩。
许漾又翻过一页,脑中的想法换了一轮又一轮,决定这次大度点,只要林移过来就直接将衣服甩给他,不用他求。再漫不经心地来一句:给你了。
林移表达一番对大哥的感谢後两人就可以结伴去操场了。
许漾在脑中演练了一遍自己等会的动作,手要稳,速度要快,姿势要帅。
许漾乐滋滋的,馀光却看见林移从书包里摸出一件衣服,边穿边走出了教室。和往常一样,从後门走的,但没经过窗边。
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许漾看向前方,感觉连日来的一直压着的脾气就像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这个气球就在刚刚终于到了临界值,炸了,没有一点声音,突然就炸了。
班里渐渐空了,有人出门前催他快点。
许漾应了一声,抓起桌上的衣服穿上了。
拉链没有拉上,许漾只是草草地理了理领子。衣领随意地翻着,整件衣服因洗了太多次显得有些质软,帽子软软地搭着,显得有些凌乱。
许漾臭着脸排在队伍末尾,嘴角下撇,看见班级里某个身影,皱着眉看向别处,藏在口袋里的手抓布料抓得更紧了。
长眼睛的都知道许漾的心情现在极度不好,肩负重任的肖有方和後面的同学悄悄地换了位置,头仰後小声问道:“林移惹你了?”
“没。”许漾否认,随便给了个理由,“冷死了。”
肖有方假装信了,“林移居然记得带校服了,挺难得的。”
许漾扯了扯嘴角,挑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看上去是在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许漾越想越心烦,手中的布料被抓得不成样子,但质量挺不错的,十几分钟了都没被扯开线。
许漾恨不得把口袋当成林移的头发来抓,胸腔中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直冲脑门,堵得他喘不过来。
手上的力道略松,许漾闭着眼吐出一口气。
爱谁谁,管他林移要干嘛,有什麽破事都和自己没关系,有多远滚多远。
再睁眼时,许漾勉强能回答肖有方的话,“是啊,我以为他丢了呢。”
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肖有方还是从中听出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许漾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肖有方换了个目标接着问,和馀明逛遍食堂,逛到盘子里的菜都凉了,终于在食堂某个小角落发现了林移。
肖有方给馀明使了个眼色,未免打草惊蛇,两人从後夹击,一左一右占据了林移两边的空座。
林移假装没看见他们。
肖有方一点都不配合,问话的话术都是一样的,“许漾惹你了?”
“没。”
肖有方表示不信,“你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他。”
林移纠正一个事实,“是我惹他了,所以不敢凑上去。”
馀明忙着吃饭,插了句嘴,“你去道个歉就行了。”
肖有方让他好好吃饭别多嘴,“许漾说你没惹他。”
林移改了口,“我没惹他。”
“怎麽回事?”
沉默。
肖有方觉得这两个人可能有点误会在里面,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打量林移的神色,对方冷冰冰的看不出在想什麽。
眼睛滴溜溜地转转回到饭盆里,馀光瞥见一个熟人。
许漾笑得很开心,和一个男生并肩往外走,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很快收回,嘴角的笑意也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