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哄人的工作不应该是你来做吗?”
“你觉得维安现在会想看到我吗?”
沈宥之没头没尾地问道:”维安平时忌口吗?“
秦渊思索片刻:“和吃药比起来,在忌口这方面,他倒是一直挺听话的。”
沈宥之毫不犹豫调出星网页面:“那只能使出我的杀手锏了。”
……
半个小时後。
秦渊站在门外看病房的监控画面,而沈宥之端着一壶茶再次走进病房,一个杯子径直放在维安的面前。
对上维安上下打量的眼神,沈宥之不慌不忙地给他添了一杯茶:“你放心,我不是来劝你打针的。既然如此,聊聊天总可以吧?”
维安一眼看破沈宥之的来意:”你和秦渊摆明了就是一夥的,不过一个唱红脸丶一个唱白脸。”
“话虽如此,但我可是带着诚意来和你聊天的。”
紧接着,沈宥之朝门口说道:“进来吧。”
下一秒,一个小机器人端来几盘甜点,在维安面前的矮桌上一字排开。
“这些都是不添加牛奶的低糖甜点,你可以每样都尝一点。”
沈宥之看见维安盯着甜点的眼神,心中顿时感到有戏:“医生允许你今天小小的放纵一下,下不为例。”
“那我们现在可以聊天了吧。”
看在甜点的份上,维安半靠在病床上点了下头。
沈宥之直言不讳:“不打针的话,你会四肢乏力丶时常感到疲惫对吗?”
“嗯……”
“打针或吃药不是可以缓解你的病症?”
“用药压下病症之後会出现新的不适感。”
沈宥之抓住维安话里的关键词:“你是指药物的副作用让你难以接受?”
“一方面是这样。”
久违的甜意抚平了维安的烦躁感,他瞬间配合了不少:“另一方面,药物的半衰期会让我感到焦躁。”
“病症得到缓解还会焦躁吗?”
维安沉默了片刻,他看出沈宥之并无恶意才实话实说:“……药物依赖。”
沈宥之掂量着维安话里的真实性:“尽管药物可能出现副作用,但总归是利大于弊不是吗?”
“我知道自己的病症无法根治,所以靠药物强行压下不适感,你不觉得只是给了我一个病好了的假象吗?”
“它看似让我脱离了病痛的折磨,可一旦药停了,我又瞬间被打回了深渊。”
维安直视沈宥之说道:“与其活在虚假编织的梦里,我宁愿一辈子清醒的痛着。”
沈宥之反问道:“……可是一直这样你不难受吗?”
“沈医生……正常人是不是都不喜欢疼痛?”
沈宥之毫不犹豫应下:“当然了,你别说哮喘,正常人连擦破点皮都会喊痛半天。”
维安垂眸盯着手背上的伤口:“可是我会去感受疼痛。”
“感受,疼痛?“两个常见的词语愣是组成了沈宥之难以理解的意思,”怎麽感受?”
维安罕见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疼痛是可以划分等级的,每一次不同的疼痛会对应一个强度,身体适应了之後,再遇到相同程度的痛感,也就没那麽疼了,所以我可以接受不用药时的不适。“
”维安,你喜欢疼痛吗?“
”不喜欢。。。。。。可是疼痛远比喜悦更加深刻,它会让我更加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沈宥之神情复杂:“你看过心理医生吗?”
维安摇了下头:”我是机甲师,精神类药物会影响我的工作。“
“可你这样是不正常的。”
维安轻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但对我来说疼痛不仅会让我更加清醒,还可以缓解内心的焦躁。我不敢自残,只有破坏已经存在的伤口我才会没有负罪感。“
说完,维安直接当着沈宥之的面用力掐着针头滑落的伤口,原本开始愈合的伤口在外力的作用下再度流出血丝。
维安一边压下喉咙间上涌的恶心感,一边缓缓露出一抹微笑,眸中闪过病态的偏执,满意的眼神就像是欣赏自己的作品。
“大概就像这样。。。。。。我一边感受着疼痛一阵阵刺激神经,又一边因为这样的行为心生悔意,然而出现负罪感的同时我却感到了兴奋。”
维安心情颇好地吃了口甜点:“沈医生。。。。。。你能治好我的病吗?”
就在沈宥之沉默不语之际,维安突然对着“空气”说话。
“秦渊,你听见自己想听的了没有,听够了就给我滚进来。”
对上沈宥之诧异的眼神,维安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说道:“我知道秦渊一直在监视我,那是我不介意给他看,要不然你还真当我是傻子了?”
沈宥之原本还不满秦渊对维安的态度,然而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维安好像比秦渊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