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下天已经黑了,从扎木儿到白化的一来一回浪费了不少时间,最终却一无所获。所有人都有些垂头丧气,市分局的几个年轻刑警甚至忍不住在背后低声议论起落进了嫌犯圈套的郁春明其实也不过如此。
&esp;&esp;这几句话飘进了关尧的耳朵,让他不由皱起眉,可郁春明却脸色依旧。
&esp;&esp;留守派出所看家的孟长青一见几人走来,急忙迎上前:“咋样,有结果了吗?师父你咋还受伤了?”
&esp;&esp;“啥结果也没,”关尧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扭了一下。”
&esp;&esp;“咋扭的?”孟长青忧心忡忡道,“师父,你得上医院看看。”
&esp;&esp;“上个屁医院,我外甥女在医院当护士呢,我去了叫她担心。”关尧敲了一把孟长青的脑袋,“看看,还能揍你呢。”
&esp;&esp;孟长青愁眉苦脸地拉住关尧:“师父,你快别讲笑话了,所里出事儿了。”
&esp;&esp;听到这话,众人脚步一定,郁春明诧道:“所里能出什么事儿?”
&esp;&esp;孟长青舌头疼似的一阵呲牙咧嘴,他压低声音道:“上面来了个大领导,把专案组的办案方式好一通批评,还连带着咱们所也挨了骂,刚刚王副所走之前叫师父你们几个回来之后直接去市分局开会。”
&esp;&esp;关尧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别担心,可能就是案子拖得久了,一直抓不住真凶,上面骂两句也正常。”
&esp;&esp;郁春明站在一旁问道:“来的领导是谁?”
&esp;&esp;孟长青一个基层小民警,哪里知道那么多,他迷迷糊糊地回答:“好像,好像是厅里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esp;&esp;韩忱立刻把视线投向了郁春明。
&esp;&esp;“走吧,去了就知道了。”关尧不多猜测。
&esp;&esp;这会儿差不多已是晚上八、九点,天冷之后,扎木儿街上人烟稀少,市分局的大楼却仍灯火通明。几人刚一走进,就能听见一楼尽头会议室中传来的训话声。
&esp;&esp;“春明,你说,来的会不会是……”韩忱正想问问郁春明,不料郁春明往旁边一转,拐进了卫生间。
&esp;&esp;“你们先进去。”他说道。
&esp;&esp;扎木儿市分局的会议室不大,如今却挤了百十号人,屋里空气浑浊得要命,韩忱刚一进去,就不得不低头擦拭眼镜上的雾气。
&esp;&esp;“分管这个案子的副组长还没来吗?”这时,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从会议长桌那端传来。
&esp;&esp;关尧与韩忱一起抬头,就见人群之中坐了个身穿白衬衫的中年警察。
&esp;&esp;“是郁副厅长。”韩忱一滞。
&esp;&esp;关尧没听清,他偏头去问:“谁?”
&esp;&esp;没等韩忱回答,那位目光如炬、不怒自威的大领导就已一眼捕捉到了韩忱的身影,他站起身,点点头:“既然都来了,那我就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郁镇山,在厅里负责省内重大刑事案件的处理。”
&esp;&esp;关尧倏地睁大了眼睛。
&esp;&esp;郁镇山,省厅的副厅长,那个传说中,与郁春明沾亲带故的大领导,此时就坐在他们的面前,用他那如鹰般的眼神,挨个扫过每一位在场民警。
&esp;&esp;金阿林山地局的局长、刑侦支队的队长,市分局的局长,以及方才还在关尧面前与他称兄道弟的刑侦大队队长闵超全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的人就是自己。
&esp;&esp;韩忱也不例外,他抽了口凉气,侧目去看门外,似乎在盼望着郁春明赶紧进来。
&esp;&esp;然而,越不想来什么,就越来什么。
&esp;&esp;郁镇山抬手一点:“韩忱,汇报工作。”
&esp;&esp;韩忱本就站着,被点到名后又迫不得已挤到最前排,他挺直腰杆敬了个礼:“厅长好。”
&esp;&esp;“直接说案情。”郁镇山不跟他废话。
&esp;&esp;韩忱咽了口唾沫,仿佛自己不是站在会议室里,而是坐在审讯椅上。他有些狼狈地定了定神,开口道:“磨盘山9·20碎尸案,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但身份信息和作案动机尚不明确。”
&esp;&esp;“已经查了这么多天,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和作案动机还不明确?”郁镇山的脸上没有怒色,但说出的话却平白给人一股威压,韩忱不由低下头,盯着面前那片白白的桌面,以便掩饰自己到处乱瞟的眼睛。
&esp;&esp;“那就说说已经掌握的信息,”郁镇山看向一旁的投影仪幕布,“梁崇汇报称,此案的一名嫌疑人与去年松兰6·13碎尸案的一名嫌疑人高度相似,今天下午,你们的抓捕行动成功了吗?”
&esp;&esp;“没有。”韩忱喉结一滚。
&esp;&esp;“为什么没有?”郁镇山问道。
&esp;&esp;“因为……”韩忱缓缓呼出一口气,“因为,专案组内的一名警员做出了错误的判断。”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