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人回过头,见到白尘绝,顿时呆了似的看着他,面上浮起不明显的红晕:“白丶白公子!”
在宫中,路赫并未像军中装束,而是穿着鸦青常服,比往日的利落飒爽装扮更多几分矜贵。如此快步走来,站到白尘绝身边时,整个人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明亮。
他口直心快道:“在军营中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还以为出了什麽事,还好你也来了这里。”
白尘绝急道:“将军,你知不知道青丘现在怎麽样了?”
路赫面露迟疑,见他知情,白尘绝上前几步,祈求道:“我的兄长在青丘附近,不知道是否会被波及……”
面前人比他高出不少。白尘绝不得不仰头看他,却不知这个视角更显得泫然欲泣,可怜可爱。
圆子静立在一旁的阴影中盯着路赫。
而路赫的心思此时却全然放在了白尘绝身上,哪里会注意到一个小太监。
见只是家事,他便全都说了出来:“白公子莫要担心,陛下派了鉴天鉴前往,只会接管原先那些狐妖所在的地方,自然不会影响当地百姓安居。你哥哥必然安然无恙。”
“那那些狐妖呢?你知道当地的狐妖怎麽样了吗?”
“据说青丘狐族已经被国师接管了,国师心慈,对那些普通狐妖应当也没做什麽。只是不能如往日自在了吧。原来世上真的有狐妖,先前我还以为国师是个欺名盗世的跳大神的……”
“那你可有听说过狐族的大长老现状如何了?还活着吗?”
“只听说为首的被国师关起来了。至于是不是大长老,便不知道了。”
关起来想必是性命无虞,只是以白觅安的性格,为人所制想必会当做奇耻大辱。
也不知他身上的伤怎麽样了。
谢同尘是因为他才将白觅安捉起来,去求谢同尘恐怕没用;若是自己逃出去,白觅安想必也要遭殃。那他应该怎麽办?
白尘绝的愁思都写在了脸上。见他久久不语,路赫忍不住道:“怎麽了?可有什麽我能为你做的?”
“……没什麽,今日多谢你了。”白尘绝回过神,与人告了别,心中还在盘算着。
可怎麽盘算都盘算不出结果。
他的狐生完蛋了。都是谢同尘的错。
这麽想着,他一日都蔫蔫的,午膳也没有用。
侍人来殿中或催或劝了几次,白尘绝都没有搭理。
可没过多久,又有侍人来请,说是黎王听说陛下的心上人闷闷不乐,请了一个戏园子来唱戏。
在小圆子以为他会又一次置之不理的时候,白尘绝却问道:“这位黎王是哪位?”
“王爷是当今陛下如今唯一的成年的弟弟,当年王爷的母妃也很受先皇宠爱,与陛下的关系还算和睦。”
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毕竟其他的皇子皇孙已经在夺嫡中死得七七八八了,大多还是圣上亲手送下去的。唯一成年还活着的可不就算是关系和睦吗?
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相劝,能不能让谢同尘放了白觅安?
小圆子:“主子若是不想去,回绝便是,不必顾及……”
白尘绝:“现在就去!”
……
殿外备着轿辇,啓程後便慢吞吞地向戏园前进。白尘绝当真不习惯坐轿辇。
行宫之中虽然景致不错,却颇为寂寥,除了静立的侍卫,行色匆匆的下人外见不到什麽人,而这些人也不会与他交流,除了圆子偶尔会和他聊一会。
日头很大,即使有人撑伞,白尘绝还是觉得又热又晒,若是他自己走过去怕是早该到了,就不该坐轿辇。
手蹭过额头,便满是细细的汗珠。他心中懊恼,远远看到高耸的戏台,又见园外檐下的阵仗,便知是快到了,忍不住道:“停下,我自己走。”
“主子,主子!您等等!”
他这一下来,周围全都乱了套,成为九尾狐的坏处就在这里。有几个下人无意间擡起头,凡是见到白尘绝的脸的,都呆呆痴立在原地挡路。
白尘绝被围困在衆人中间,他身周灵力运转不通,力气竟然还不如周边的这些凡人,连想将周围人推开都做不到。
宫廷中的骚乱自然颇为惹人注目。
不远处的戏园中,身着华贵常服,身形瘦削的青年自上而下远眺自然看到了那里的乱状。
他的眉眼处与谢同尘有几分相像,只是气质要柔和得多,眼下黛青一片,仿佛长期忙于案牍。此人正是黎王谢睿。
谢睿皱眉:“那边是什麽人?皇兄还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