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泉
几刻钟後,白尘绝意识到,这人似乎还真的跟他闹别扭了。
面带歉意的内官将他拦在外面,面带难色低声道:“白公子,陛下现在不得空,无法见客。”
见他不信,内官又以谢同尘的起居作息和一天的事务举例。确是事务繁多。
白尘绝自然不信,事多是事多,可前些天谢同尘不照样黏着他。
但他并未为难内官,而是假装放弃,回到寝所遣散了周围人,转头便化作了狐形,心安理得地一溜烟出了门。
他们借住在当地官吏的府邸。因是陛下亲临,整个府邸不敢懈怠,已是入夜尤是灯火通明,侍者匆匆,上下戒备森严。
好在府邸庭院中多花草石树,也给了他偷偷潜伏的机会。白尘绝嗅着谢同尘身上的气息一路找去,心想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否则……
否则……否则他就生谢同尘的气!再也不要理他。
毛茸茸的雪白小狐狸在雨後松软的地上留下一连串小小的梅花脚印,一路来到处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卫兵将四周守卫得密不透风,唯一显眼的入口被两层人看守着,他这可要怎麽溜进去?
不过既然看守地这样紧密,相比谢同尘就在这庭中。白尘绝围着庭院转了一圈,发现这庭院的西侧圈进了处低矮的山峦。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的守卫要比四周少得多,见到他後也未有什麽反应,兴许是将他当作了庭中饲养的奇珍异兽。
白尘绝趁机绕了进去,可这山的走势颇为怪异,怪不得守卫稀少,这山的另一侧竟然是陡峭直下的断崖。
若是刺客想从这里进入,怕是会直接摔死。
月隐星稀,虫鸣此起彼伏,雨後的山路并不好走,更何况山上草木衆多。
不过这对一只狐狸来说就太简单了。
白尘绝三两下窜上了山,居高而下俯瞰崖下的风景。
在这个视角,能看到整个庭院中亮堂堂的灯火。在若有似无的雾气下恍如仙境。
可这样低矮的山,为何也会有雾气?
山地湿滑,白尘绝唯恐从这里滑落下去,因此压低了身子探头去看。
居高临下,自然一览无馀。原来这矮崖环着一处泛着水汽的水潭……这便是圆子心心念念的,推荐他来的那个温泉……
等等,这温泉中怎麽有人?
白尘绝一僵,扭头就想跑!
可偏偏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忙中出错,他爪下一滑,竟然就这样摔了下去!
半空之中,白尘绝慌忙化作人形,掐诀便想御风而行。
不料这庭院之中似是有什麽能压制灵力的东西,他的咒决竟然失效了。
要掉下去了!白尘绝闭上眼,不敢再看。
“哗啦——”
预想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许是因为温泉的缓冲?白尘绝松了口气,虚脱般颤巍巍睁开眼。
身周暖热的水流让他未能及时注意到,他在坠落水面之前,就已经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白尘绝呆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一如眼前人这般看着他。
池中之人竟是谢同尘。
而且是……未着一物的谢同尘。
“兄长……?”谢同尘似乎是被温泉的热气所困,看不清般俯身分辨。
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能感到对方湿漉漉的发丝垂到自己的脖颈和锁骨一带。
白尘绝面上滚烫,脑中嘭得一声,脑袋好像已经炸掉了。
近在咫尺的青年整个人如同水中的蛟龙,危险而迷人。那双黑眸如蛇一般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