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绝不知道该说什麽,更不知该往哪看。不管往哪看他都觉得自己在占谢同尘的便宜。
他更不知道该怎麽向谢同尘解释自己为什麽会在对象泡汤泉的时候掉进来。
好在,谢同尘似乎也并不在意他是怎麽进来的。
汤泉之中热气氤氲,升腾的白雾什麽也遮不住,徒劳地给这里增添了几分隐秘。
谢同尘盯着怀中之人。
月色明净,白尘绝有些瑟缩地伏在他怀中,湿透的衣袍和散落的,沾着水汽的黑发对比出极为鲜明的色差。
孱弱而娇嫩,如不堪春雨的杏花枝。
叫人好想欺负他。
长时间的沉默让白尘绝眼里流露出几分慌张,他羞愤欲死又做贼心虚道:“你…你先放开我……”
说罢,白尘绝伸手去推谢同尘,可他哪里推得动。
谢同尘握着白尘绝的手,貌似温顺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兄长……”谢同尘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喘息。
“让我伺候兄长泡汤泉,好不好?”
白尘绝疑心此人在勾引自己。他完全受不住这一套。
怎麽伺候,自己脱了外袍让他伺候吗?
“不……不行!”
谢同尘哪里依他,黏黏糊糊地想块熬得过了头的糖糕,腻歪得很。
“兄长……兄长……”
白尘绝挣扎起来,可完全挣不脱。他被人一手握住了腰,酥酥痒痒的感觉让他卸了力气,不自觉地颤栗起来:“你放手!”
他欲哭无泪,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扑腾了好一阵後,他发现他被谢同尘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牢牢箍在了怀中。
可随後,那人竟是不动了。如同一只在他怀中扎窝的小兽。
白尘绝:“……”
“谢同尘?谢同尘?”
白尘绝低低喘了一声,冷静了好一会,过热的大脑终于得以降温,理智也重新回笼。
他强行扯住谢同尘的手腕,搭上那人的脉。
激烈的脉象如同过热的岩浆,迸发得如同嘈杂的琴声,着实有些吓人。
似乎是不舒服,谢同尘低哼了一声,将头埋进了白尘绝的颈窝,湿漉漉的发丝蹭得颈间发痒。
白尘绝擡手试了试他额头上的温度,果然是烫得吓人。
想想也是。谢同尘这几日事务繁忙不说,今日又是打仗又是淋了几个时辰的雨。
这麽一套折腾下来,铁人也该病倒了,发热才是正常的。
他看向怀中的青年,那俊美的面容因为病痛而蹙眉的样子有点可怜。
白尘绝犹豫片刻,小声道:“你还能自己走吗?”
怀中人没有作声,似乎没有意识。
那就没办法了。
白尘绝勉强给人套上里衣,将人拖回寝殿之中。
实在不是他虐待病人,只是这庭院古怪地很,竟然不许他用一点灵力。以至于他只好像凡人一样照顾他。
奢华的寝殿中点着烛火,恍然如昼日,帘幕重重。
殿中案上满是奏折书卷,白尘绝远远看了一眼,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便觉得头疼。一旁架上竟然还有间豪华的小小鼠笼,里面囚着一只皮毛蓬松绒软的小鼠。只是白尘绝完全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