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知何时慢了下来,窗外人声喧闹,白尘绝扰得有些头疼,弃了手中医书看向窗外,双眸中倒映出的景象却让他忍不住出神。
街道店肆林立,红砖绿瓦,灯烛上下,万井喧阗,真如神仙居所。
窗外车马行人如织,怪不得马车慢了下来,虽说道旁有官兵开道,入城後按照律法也不能疾驰。
一旁的圆子笑着嚷道:“公子,我们到京城了!公子有没有什麽想要的东西,我去帮主子买来怎麽样?”
窗外遥遥已经能看到宫城了。
白尘绝还是第一次来到京城,心中一动:“京中可有什麽有趣的去处?”
圆子歪头沉思了一阵,眼睛一亮,提议道:“说起来,京中现在正有稀罕物,若是早了迟了,怕都是见不到呢!”
“是什麽?”白尘绝起了兴致。
圆子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传言说,前些年所拘来的那些狐妖,皆关在监天鉴中,由国师大人看守。可这些天,监天鉴收到陛下谕旨,那些狐妖似乎皆要放归了。”
白尘绝:“!”
“但青丘近日动荡,这些狐妖还未动身,陛下专为他们指了一处居所,据说要择日送他们一同回乡。我还未见过活生生的狐妖呢,原先还以为妖物之说是监天鉴在骗人,不曾想还真有。”
“那处地方陛下不许外人靠近,可若是公子开口,想必陛下一定会同意的——公子,你感不感兴趣?你难道不想看看狐妖是什麽模样吗?”
白尘绝如一道惊雷劈向头顶,面上仍故作镇定推了推他:“你去问问广福公公,许不许放我们去瞧瞧。”
圆子欢天喜地地去了。
谢同尘是何时将他们放出来的?算算日子,从谢同尘所在的地方传书去京城,又要将人放出来,大约也就是前些天,谢同尘与他闹别扭那日附近。
说心中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他无端想去那日说过的话,难道他真要日日记挂谢同尘一辈子?
……好像也不是什麽坏事。白尘绝发现自己并不想他所想的那样抵触。
正出神,圆子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公子,陛下真的允了!”他眉目间充满惊喜。
“那有什麽奇怪的,”白尘绝觉得他大惊小怪,“好了,带你去见狐妖,一会你要是再咋咋呼呼跟看什麽稀罕东西似的,就把你丢出去,狐妖和人族没多大区别。”
圆子自然不敢忤逆他,笑道:“知道了公子。”
浩浩荡荡的车队中,有一辆脱队而出,径直向反方向策马扬鞭而去。
*
狐族聚居的地方偏远,想来是为了保护京城的人族。可住所却是相当不错。
白尘绝下了马车,远远就看到站在府口的官兵,将他拦住,待到圆子出示令牌後才放行让他们过去。
白尘绝其实在狐族除了白觅安外,并没有很熟的狐,来这里也只是出于同族之情看看同族的情况。
可如今看来,妖气冲天的几里外就能瞧见,在府口游荡的几个狐族。
有狐形的,有人形的,有半人半狐连狐狸尾巴和耳朵都不屑于收一下的,皮毛顺滑油亮的模样,活像是把京城当做大户傍着吃了,在府口斗鸡斗虫,打牌喝酒,还有搭讪官兵的,过得是相当滋润。
白尘绝已是九尾狐,修为比这些狐高出一头,又隐藏气息隐藏得惯了,这群狐没有认出他的身份,见一个漂亮郎君下了马车来了,立即眼前一亮,弃了手头的东西团团围过来。
“哪里来的美貌公子,怎麽跑到我们这地方来了?”
“公子~公子别躲呀?”
白丶担丶心丶了!
圆子在一旁惊慌失色地看他,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护主,却又被这靓男美女如云的场合震得大脑过载,一时愣在原地。
白尘绝心头火起,躲过几只袭向他衣襟脸颊的手,忽而深深理解了为什麽还派来官兵看护此处。
他气得想当即动手现了本相将周围狐都掀翻,却又想到周围还有人族,不好使用太张扬的手段。
正在这时,远处一人前来,解了他的围。
“做什麽呢?还不将人放开!”
听了他的声音,四周狐妖恋恋不舍面带不虞地离开,白尘绝也松了口气。
他擡头向那处看去,颇有种熟人相见的惊喜:“叶子川?”
叶子川见到他,也愣了一下:“白大夫?你回来了?诶也不对……你是白大夫吗?”
还需要这麽犹豫不决才能认出他吗?
白尘绝满头黑线:“怎麽还认不出我了?”
叶子川理直气壮道:“你与往日不同,自然不敢认了。”虽这样说,但他面上带笑,语气轻快,显然故人重逢让他也颇为心情好。
一边聊着,他带着白尘绝向府内走去。白尘绝想叫上圆子,扭头却见人不知何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