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绝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似的僵住了,他目光一瞥,看到谢同尘垂下的手指边有灵力飘散的痕迹,显然是刚刚掐了法术。
国师都教了谢同尘些什麽法术啊!
他觉得今日更加奇怪了。谢同尘往日有事背着他拈酸吃醋他是知道的,五年前就有先例,毕竟任谁也不会在吃了大半月的醋搂鱼还悟不出对方想说什麽。
但谢同尘就连吃醋也吃的比旁人更有气度,端的是正宫风范,从不会与他闹到明面上。
只是那时他还只以为谢同尘是太黏他这个兄长了,所以才不喜欢他和旁的俊朗男子接触,因此生出了一点无害的占有欲……
谢同尘:“不说话,做贼心虚?”
所以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天地良心,他哪有做什麽!世界上怎麽会有谢同尘这样乱吃飞醋的男人?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拉了拉谢同尘的袖子:“只是在路上遇到了路小将军,我没有学过骑马,他就为我指点了一二,然後就回来了。”
“原来如此。”谢同尘道,“原来兄长在和别的男人在外面骑马遛弯,流连忘返。”
他这话说的没什麽情绪,无端让人品味出一点危险的味道。
……并非一点。
白尘绝的心中的警钟都要敲爆了,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因为什麽招此帝王猜忌,狠狠体会了一把什麽叫伴君如伴虎。找个皇帝当相好就是有这样的坏处。
“我哪有做什麽。就只是骑了骑马,还骑得腿酸。”他有点委屈了,哼哼唧唧道:“还不是你白天一直在外面不回来,害得我一个人。”
漂亮青年垂着眸,坐在人身上低声细语地诉说委屈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动摇。他浓密细碎的睫毛颤了颤,眼底似有水光潋滟。
其实只是这只小狐狸精水汪汪的大眼睛罢了。
白尘绝窥了窥他的面色,发现此事好像混过去了,趁机道:“都怪你。”
谢同尘:“……嗯,怪我。”
白尘绝仍不满意,得寸进尺道:“只是怪吗?快拿出点诚意出来——”
说罢,他整个人压在谢同尘身上,欺身而上,假装要打他。
四周的侍人早被李广福打发出了殿,皆守候在外边,低眉顺眼,不敢靠近。
待白尘绝有些气喘吁吁了,谢同尘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那罚我报答兄长如何?”
“怎麽报答?”
见谢同尘这样,他忍不住又想起刚到殿中时,谢同尘面上肃沉避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一时脱口而出:“我只要一个……”
“——你今日怎麽了?”
谢同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表面的一层完美无瑕的,坚固的冰壳动容了些,他沉默了片刻:“兄长是在关心我吗?”
白尘绝气急:“你还见我关心过旁的什麽人?”
“兄长对什麽人都好心。”谢同尘除了控诉,眼中似乎还有旁的一些东西,晦涩难辨的情绪让白尘绝一怔。
“兄长在清石的时候便不收什麽药钱,引得周围五邻三舍,不管什麽人都来求药。见了国师心善留他们住宿,见了兔妖也要心软,就连谢睿也能蒙你垂怜,放他在青丘自由。更不必说——”
更不必说白觅安。不必说那群狐妖。
白尘绝像是没看出眼前人的妒火中烧:“我丶我不是——”
他刚想说帮有些人只是为了攒手镯中的功德,却又想到自己最初救谢同尘也只是为了积攒功德。
就这麽一迟疑,谢同尘像是失去了最後的顾及,缓慢开了口:“兄长不是问我怎麽报答吗?”
“我们人族常言,滴水之恩,以身相报……”
这不对吧!!!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谢同尘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兄长,别再离开我了。”
——别再因为其他人离开。
白尘绝强撑着意识,试图与之对抗,他的指尖都深深掐入了手中,艰难道:“……为丶为什麽?”
谢同尘的回应是掰开了他掐入皮肉的五指,珍之又珍地吻上了他掌心的血痕,舌尖从掌心擦过,留下一连串湿润的吻轻。
白尘绝终于撑不过去,彻底陷入了昏睡中。他所处的怀抱温暖又陌生,陌生得让他在睡梦中都难以抑制得蹙紧了眉,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谢同尘将沉睡的爱人深深地拥进怀中,像是赌上一切,朝不保夕的赌徒,只为了短暂地拥有那一个珍宝。
“……兄长丶兄长……”他低低地呼唤着,面上弥漫起奇特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