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链
马场。
白尘绝跟着路赫学了一下午,已经可以成功的自己骑着马慢慢悠悠走一段了。小白马走得不紧不慢,优雅地往前走。它走得很稳,以至于白尘绝虽然是第一次骑马,也可以稳稳的坐在马上。
路赫骑着他的黑头大马,看他们一人一马慢悠悠地走来感到颇为好笑,不待扬起马鞭,黑马便随他心意走到了小白马身旁,围着白马悠悠转了两圈。
横插来一个人干扰,白尘绝连忙纵马向另一侧,却又被他拦住,“路小将军!”他有些恼怒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路赫爽朗的笑声在马场上响起:“它不会撞到白公子的,不要怕。”
见路赫故意逗他,白尘绝哼了一声,骑着自己的小白马干脆向反方向去了。
路赫:“喂!等等我!”
白尘绝在马场足足呆到快要日落,腹中空空才准备离开。路赫还想约他一看去京中新开的醉香楼,说是那家的乌龙吐珠最好吃。
白尘绝不知道乌龙吐珠是什麽菜,但想到自己才刚安安全全回到京城,白尘绝有些心有馀悸,一时之间都不想出宫了。
路赫倒也不恼,只是约他过几日再来马场骑马。白尘绝嗯嗯答应了,正要离开,路赫却又叫住他。
“白公子!等等!”
白尘绝回过头,见那意气风发,豪迈无羁地少年将军罕见地吞吞吐吐了片刻,嘴里含糊着说了什麽,让他甚至没能听清。“你……说什麽?”
路赫红了耳廓:“没什麽!以後我还在这里等你!”
他这两句话烫嘴似的说的飞快。说罢,就如蒸熟的蟹似的闹了个大红脸。
白尘绝不是很懂他为什麽反应这麽大,但很乐意有人教他骑马。路赫是战场上的将军,骑术一定很高超,他试图给自己争取个将军做马术师父。
因此道:“你以後也来教我骑马吗?”
“当然!”
……
这麽一番折腾下来,又费去许多时间,马场偏远,待到白尘绝回殿的时候,已经夜都黑透了。四周却没有阴森恐怖之感,因为殿外宫墙边皆是侍候在外,手持灯笼的宫人,晃晃明亮如昼日。
看这阵仗,白尘绝就知道是谢同尘来了。
他心中升起一种熟悉感,忍不住悄悄弯了嘴角。
曾几何时,在清石林间的医馆中,他们也会这样,在黑夜中位彼此留一盏烛灯。五年後物是人非,可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变化。
白尘绝下了轿辇,轻手轻脚往殿中走去。他有意压低脚步,端着茶水进来,见到他准备通报的宫人也被他叫住。
白尘绝接过宫人手中的茶水,绕过屏风与幕帘。
罕见地,谢同尘并未在处理奏折,而是睡着了。白尘绝习惯了对方眉目含笑的样子,谢同尘睡着之後的脸色竟然这麽冷,一副不近人情又难以亲近的模样,或许用帝王威仪来形容更加贴切。
白尘绝略一怔愣,随後越发放轻的步伐,想要放下茶盏挨到谢同尘身旁。他屏住呼吸轻之又轻的放下茶盏,近乎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只有极其细微的,茶水荡漾的声音。
心中刚刚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下一刻,一股巨力携裹住了他,温热的体温清晰地自手下传来,让白尘绝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什麽地方。
他正坐在谢同尘腿上!这个面对面的姿势让白尘绝耳尖都红了,像是被拎住後颈的幼猫,沦落进僵硬而任人摆布的境地。
更糟糕的是,另一个人完全不准备放过他。
“你丶你醒了……”白尘绝可怜巴巴道。
“……兄长。”
谢同尘像是仍没清醒,又或者只是被他扰了清梦,心情很不好,所以显得格外肆意妄为。他像某种兽类一样凑上来,在白尘绝的鬓边脖颈蹭来蹭去。
今日的一举一动皆透露着格外不同寻常的意味。
白尘绝吓呆了:“……”
这是要干什麽!总不能是要吃狐狸吧!
可不等他询问,谢同尘率先开了口:“兄长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白尘绝:“……我去了马场,是沾了马场的味道吗?”
虽说是个询问句,但他心中已经差不多认定是马场的原因,以至于说这话的时候都蔫吧吧的。
谢同尘微笑:“怎麽会呢,马这种生物,比人可爱多了。”
白尘绝还有些不明所以,结果下一秒,此人慢悠悠道:“兄长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呢。”
嘴上看似说得不紧不慢,实则酸气冲天又咄咄逼人,偏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