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人竟然刚刚从兄长的宫殿中出来。
他跃下屋檐,死要面子活受罪地装作根本不痛的样子,冷脸道:“……谢丶同丶尘。”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李广福吓了一跳:“护驾——护驾——”
周围的侍从被忽然出现的这个人搞得大乱,侍卫拔刀将谢同尘护住,将白觅安围困。
谢同尘淡淡道:“无事,散开。以後见到这个人,不必拦他。”
衆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直呼陛下名讳还乱闯宫闱的人是什麽身份:“是!”
白觅安现在见到谢同尘便觉得烦,今日不知为何尤甚:“你从我长兄殿中出来作甚?”
谢同尘挑眉:“我能作甚?倒是你。白长老,你也太没大没小了。”
白觅安本以为他会说自己乱闯宫闱之事,又或是让自己叫他陛下,遵守宫廷之礼。
却不料,谢同尘莞尔:“白长老应当叫我哥夫才对。”
白觅安:“……”
他是狐族的大长老,岁数已有百馀年,平日里俗事大多都已冷眼相看,在心底翻不起一丝波澜。
唯有面对谢同尘,总能让他从心底爆发出强烈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被雷劈了。或者说,还不如被雷劈了。
白觅安的话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谢同尘!少胡说八道,我兄长怎麽会喜欢你?你有名分吗?”
谢同尘:“我还有要务在身,恕不奉陪,白长老不如自己去问。不过,兄长现在正睡着,白长老莫要惊扰了兄长安睡才好。”
“惺惺作态!”白觅安拂袖而去,但还是压低的声音进殿。
他有意压低了脚步声,殊不知刚才在殿外闹出那麽大动静,白尘绝早就醒了。
甚至有好事的宫人,已经告诉了白尘绝,陛下在来的这位客人面前自称哥夫了,白尘绝哪还能不知道来人是谁。
白尘绝先是吓了一跳,怕谢同尘做的那些事被白觅安发现,再一看才知道人不知道什麽时候全撤了。
他的担心自然也是白担心了,那他又重获自由了?
可他只是睡了一觉啊。可能谢同尘的情绪就像暴风雨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才让人如此猝不及防吧。
帝王心,海底针……
还没等白尘绝感慨完,白觅安就已经进殿找到了他。
眼前人几乎满脸写着“他要告状”,黑着脸开门见山道:“白尘绝,一定要是那个人族吗?”
“你若是喜欢长相俊朗的,那种虽难找,我也能为你找来。”
白尘绝没想到自己一醒就要断官司,醉後的眩晕仍然存在,只是所幸竟然没有头痛。
他按了按太阳xue:“……他又怎麽得罪你了?”
他一开口,白觅安就嗅到了潜藏的酒气,敏锐道:“你喝酒了?是不是那个人族灌你酒?我就知他用心不良!”
“没有喝酒,不是他灌的,你先说。”
白觅安还在气殿门外称谓的事,白长老从小到大都未受过这样的气:
“这样阴狠狡诈的人族,万不可给他名分!先前他没有名分,都要折腾成这样,动辄不是出兵就是通缉,这样的男人能要吗?”
“……白尘绝?你怎麽不说话?”
白尘绝还在头晕,不是很想理他。酒真不是好东西,他以後万万不会沾酒了。
至于白觅安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清,什麽“人族”什麽“名分”的。
“对了,你倒是提醒我了。”白尘绝按了一会太阳xue,忽然脑袋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麽。
前几天谢同尘闹那些别扭,莫非是……想要名分?
那便说得通了,怪不得自从回京,才闹出这许多事端来。这个别扭的人。
白尘绝:“你还是回青丘吧。”
不等白觅安发作,白尘绝又道:“过段日子,我要回青丘去。”
白觅安的面色顿时好看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奏效了:“早该如此了。想要什麽?我让他们提前给你备着。”
白尘绝举手投降:“不要鸡丝面!”
“我只是想,带谢同尘去一趟狐仙庙。”
白觅安:“狐仙庙……你要带谁去?!”他骤反应过来。
狐仙庙对于狐族是特殊的所在。说是一生最重要的地方都不为过。
刚出生的小狐崽开灵智;去世的狐妖回归狐仙的怀抱,狐妖最重要的事一般都会接受狐仙的祝福或者指示。
以及,若是有狐妖选定了一生的伴侣——
白觅安的面色青了又黑,黑了又青,色彩缤纷变化多端。
那人族凭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