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蓝桉又过来敲响了他的门。
“怎麽了?”
蓝桉走进来坐下,“我跟你说会儿话。”
柳润笙没理他,继续打量着镜子里他刚染的头发。
“笙,你今年也不回去中国吗?”
柳润笙眼神黯淡了一瞬,手也从头上下来了。
“嗯。”
“那明年呢?我们要毕业了,研究生读完你怎麽办呢?”
英国本科是三年,他前段时间刚和蓝桉一起收到了研究生通知书。
“毕业了之後我们一起去中国吧,你觉得呢?”蓝桉看着镜子里的他问。
柳润笙现在也没有什麽想法,只说自己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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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手机上的消息,廖静箫的咖啡杯突然从手中滑落,咖啡倒了他一身。
【妈:你爸出事了。】
苏静刚做好中午饭,就接到了殡仪馆的电话让她去认领尸体,不管现在的她有多麽恨那个人,听到死讯的那刹那,苏静还是落下了泪。
或许是早已经习惯了,苏静把自己从悲伤中解放出来的速度很快。她把饭菜用东西盖好,又回房间换了身厚衣服,临出门的时候还给自己涂了口红,等整个人看着精神起来之後她才下楼打车去了电话里说的那个殡仪馆。
殡仪馆里很冷清,也的确,这种地方要真热闹起来也实在不像样。
留在殡仪馆的负责这起事件的警察给苏静看了廖志远车内的行车记录仪。昨天晚上八点左右,廖志远和一个女人在车上起了争执,大概七分钟後,那个女人把车开了出去,因为下雪路滑,视线不清,对面的卡车相对开来,两车相撞,廖志远的车直接卡进那辆半挂车头近一半,两个人当场就丧命了。
苏静看着记录仪还有警察调出来的监控,一眼就认出了开车的那个女人,是赵美珊。她看完之後面上并没有多悲伤,直到警察把那个透明物证袋递给她。
“这是车里搜到的东西。”
里面是两部手机,廖志远的完好无损,赵美珊的已经碎了屏幕。另外还有一张纸,苏静慢慢打开来看,是一张彩超检查报告,姓名栏上写着三个字:赵美珊。
把单子上的字和图片从头看到尾後,苏静顿时觉得头晕,甚至有些反胃,她把单子揉皱团成团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抵着胸口急促地呼吸着,脖上的青筋也显露了出来。
他们竟然有孩子了。
“你还好吗?”那位小警察递给她一杯热水关心道。
苏静硬撑着身体,强迫自己沉住气。
“尸体在哪儿?”她问。
“在冷库,你要看吗?”
“请带我去。”
跟着警察去了冷库,工作人员推出来两个推车并说明了尸体的姓名。苏静并没有揭开布去看,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女方的肚子上。那张孕检单还在她手里攥着,上面写着孕期两个月。她看着赵美珊的肚子,那里还很平坦,她紧了紧手心觉惋惜,不知是为这个年轻的女孩儿,还是为那个刚刚初具雏形的胎儿。
手里的纸团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她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
好冷,她想。
警察说赵美珊的父母不愿意过来认领尸体,就是烧成骨灰也只能在殡仪馆里存着,等到了时间再按照无人认领遗弃或者化为灰烬。
许是因为那个孩子让苏静想到了柳润笙,于是最後,她没有把廖志远的骨灰带回家,而是花了钱买了两块墓地,拜托师傅把两人葬了。
解决完事情回家,她把赵美珊的手机连同那张孕检单直接扔了,另一部手机被她锁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做完这些她已经筋疲力竭。思虑了很久之後,给廖静箫发了消息就躺下睡了。
【作者有话说】
苏静是那种为了孩子能付出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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