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钟离净:“如今你们都在,我想,我总得问一问阿瑾,你又是为何要寻这印记源头?”
谢魇在舌尖上默念了一遍阿瑾,看着钟离净的眼神颇有几分兴味,看来他这家小坏蛋,在外头的身份名字比起他只怕有多不少。
钟离净如实道:“害了我母亲一族的幕後之人是一位被称为圣主的神秘人,他很强大,只一道分神便叫我等耗尽心力,我在寻找他的真身,那印记我先前未曾留意,只知道这煞气与那位圣主的力量极为相似。”
苏天池回想起来,面露难色。
“又是海国的那个圣主吗?那个圣主那麽强……会跟当年我小叔突然失踪陨落有关吗?”
玉清摇眼神狐疑,“我怎麽从未听说过什麽圣主?”
苏天池急忙维护钟离净,“我们几人都亲眼所见的!”
钟离净拧眉看了他们一眼,便问云夫子:“夫子还有话没说完,可是事关那印记的来源?”
事关自己的亲友性命,玉清摇和苏天池齐齐看来。
在几人有意无意的眼神催促下,云夫子温和笑道:“是也不是。这些年来,薛谷主为了给薛姑娘解咒耗尽心神,我也想为我那些离奇陨落的学子寻求一个真相,或许是我道法不够圆满,算不出源头,只能托人打探,而半年前,石蕴帮我查到了线索。”
她擡手轻挥,一枚破碎的玉佩悬在卷轴上,“这几名同样身负印记且离奇陨落的天道院学子和薛姑娘的父母,都曾经去过同一个地方,那是二十年前,清剿鬼族玄幽古教。”
“玄幽古教?”玉清摇蹙眉回忆,“我记得宫中古籍记载,玄幽古教曾是鬼窟的前身,千年前,昔日道盟也曾想清剿,不过在动手前不知为何一朝覆灭,全教无人幸免,像是被什麽吸干了生机。至今,这段往事在妖魔道偶有说起,都说是无头公案。”
云夫子点头,“不错,二十年前,玄幽古教突然再次出现,就在原先的古教遗址上重建。当年道盟很快派人前往查探,发觉因鬼窟之主太过残暴,鬼窟多年来有过数次动乱,确有鬼族从鬼窟逃出来,重建玄幽古教。而这次清剿玄幽古教十分顺利,鬼窟没有出手,弟子们都安全回来了。”
钟离净问:“夫子是说,他们是从玄幽古教回来之後,身上就出现了这样的煞气印记?”
云夫子摇头,“去玄幽古教的人不只他们,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发现了玄幽古教遗址里的鬼蜮,而进去的那批人,正好就是道盟的年轻精锐,苏誉和薛家夫妇都在其中。”
玉清摇眸子睁大,“莫非……”
云夫子颔首,“石蕴查过之後,我才知当年进入鬼蜮的那批人全都陨落了,虽然时间过去太久,又都是七上宗的弟子,以我一家之力难以查证。目前只知当年进入鬼蜮的人大抵有三十六人,石蕴已经查到至少有一半人,他们身上都有同样的印记,而印记的宿主一旦陨落便会消失,再无没旁人像薛家夫妇这样遗留给孩子的。”
“我想,一切的源头,或许就在玄幽古教遗址的鬼蜮。”
云夫子却又无奈长叹,“可当我再查下去,才知玄幽古教的遗址已经消失,从此无影无踪,更别提那深藏古教遗址里的鬼蜮。之後又查到,那批各宗门的天骄弟子,都在二十年前,陆陆续续身陨道消。”
苏天池不由毛骨悚然,“鬼蜮,煞气印记,这……”
二十年前,也是钟离净遇袭後元神遁入秘境寻求生机的那一年。钟离净道:“当年在鬼蜮无事,出来後全都出现煞气印记,但他们回来後是无事的,後来才突然陨落吗?”
钟离净想到什麽,又问:“有些人不是能找到尸骨吗?云夫子可记得,他们是怎麽死的?”
云夫子缓缓摇头,“他们的陨落,都与这印记似乎毫无关联,有的是死于寻求机缘的路上,有的是被人仇杀,唯有结果是一样的。”
谢魇忽然发问:“那他们陨落之前可有什麽变化?”
云夫子回忆道:“我们查到时已经太晚,只知道,在天道院的学子苏誉出去历练前,曾经犯过一次大错,其他几个弟子也都是如此,但细查下去,他们当时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只是运气差了一些。”
谢魇摸了摸下巴,“运气?”
钟离净看向他,若有所思。
玉清摇忽然想起什麽,也说:“天心宫与春秋谷向来走得近,薛姑姑和薛姑父陨落之前一段时间也未有身体不适,可是在生下灵儿後,为了给灵儿采药,二人分明去过青月谷无数次,唯独那一次出了事。”
云夫子问钟离净:“阿瑾问这些,可是有什麽猜想?”
钟离净摇头,“我只知那印记的煞气与我所见那位圣主是同根同源,其他的,一概不知。”
“连你都猜不透,怕是难了。”玉清摇有些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这诅咒既然源于千年前覆灭的玄幽古教,说不定在古仙京中能找到化解的古籍,三日後便要进古仙京,我等得起,灵儿也会好起来的。”
云夫子道:“但愿如此。”
“灵儿眼睛不适,今日又被诅咒反噬,身边离不开人,若云夫子无事,晚辈就先告辞了。”玉清摇这便起身告辞,云夫子也不再留她。
看着她离开,钟离净眼神莫名,云夫子却了然一笑。
“春秋谷薛家和天心宫玉家本就走得近,玉宫主又是薛姑娘幼时医治的第一人,玉宫主向来紧张薛姑娘。倒是阿瑾,你这次与苏誉的侄儿一同回来,之後又有什麽打算?”
谢魇的心神才从玄幽古教中抽离出来,看向钟离净。
钟离净并无隐瞒云夫子,说道:“我想先进古仙京一趟,印记的事,待出来之後再调查。”
云夫子笑了笑,又取出一本残破的古籍,指尖微动,灵力翻开了古籍,听到其中一页。
“方才玉宫主在,有些话,薛谷主托我隐瞒,我也不便多说,但我想,你会想知道的。”
古籍定格在其中一页,残破的书页上赫然有着一道黑红色拓印的图腾,与方才那份卷轴之上云夫子描摹的那个诡异图腾一模一样。
苏天池惊得瞪大眼睛,“这不是……刚才那个印记!”
这古籍已被岁月腐蚀了大半,恰好煞气印记旁边有字,确实断断续续的,只留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