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伤得这般重。”
都说君子佩剑,天道院大半学子都用剑,而传闻中的天道院院长,他的剑意便似清风明月。
“老院长!”
一见到人,林酌月什麽不高兴通通烟消云散,欢呼一声朝白发青年跑过去,好像刚才受了那麽重的伤眨眼就痊愈了一般。石蕴默默摇头,快步追上,俨然也松了口气。
“老院长。”
到底在天道院待了那麽久,大大咧咧的林酌月在师长面前也还是懂礼数的,见石蕴躬身行礼,他也忙不叠拱手,“您总算是来了!”
萧云鹤摇头笑叹,“说过了,叫院长就好,不必再加老,院长看去也不老吧?”他看着林酌月和石蕴,挥出两道清润灵力为二人疗伤,眸中很是欣慰,“不错,都长进了不少。”
石蕴和林酌月骤然浑身一轻,又都露出惭愧之色,“老院长,学生这次没有守住古仙京。”
林酌月同样耷拉脑袋。
“已成定局,不必沮丧,何况你们终究还是小辈,哪里斗得过那些老家夥?”萧云鹤训完两个学生,揶揄地笑看白乘风,“白盟主看,我後来收的两个学生,礼数可还周全?”
这明摆着是在说白乘风不懂礼数,白乘风抿唇不语。
忽而,数道身影飞来,纷纷落到了白乘风身後不远。
石蕴一眼认出来,这些人应当都是道盟中那些上宗以及几大家族的前辈,这些前辈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一道威压便令他与林酌月胸口窒闷,修为应当都远在他们二人之上。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各家早已闭关的大乘期前辈。
这些人以往鲜少现身,都在闭关修炼,等待渡劫。
林酌月扶住胸口,又感觉难受了,萧云鹤不动声色弹出一道灵力,为几人化去沉重威压。
“诸位,都结束了,收收吧。”
萧云鹤说这话时,面上已没了笑意,多了几分为人师者的严肃。远处几人相视一眼,似乎都有几分忌惮,而後接连收敛了气息。
林酌月大喘口气,拍着胸口说:“可算能喘气了!”
钟离净伤势比他严重,即便萧云鹤及时化去威压,起初那泄露的一缕威压已足以引动他的伤势,他垂头轻咳,薄唇染上嫣红之色。
萧云鹤擡指在他肩上轻点两下,温润灵力如灵泉一般汇入钟离净体内,钟离净很快反应过来,随他的灵力调息片刻,面色才好转些。
“多谢院长。”
萧云鹤这才松开人,负手望向远处仍有残馀浓烟的碎石堆,那正是原先封印魔神的山峰。
“白盟主,他走了,你们费尽心思困住我数月的目的也达成了,如今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後方各家的大乘前辈相视一眼,其中一名穿着袈裟的老佛修双手合十,“得罪了,萧院长。”
他先行驾驭自己的法宝离开,馀下几个面貌年轻丶年迈的大乘修士也都或敷衍或抱歉地朝萧云鹤拱手屈身行礼,很快就都走了。
只剩白乘风一人。
钟离净看着那些前辈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起来,石蕴和林酌月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没有人去追逃走的魔神。
萧云鹤温声道:“白盟主?”
听出他话中的催促,白乘风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双眼直勾勾看着钟离净,“净儿,跟我走。”
钟离净顿了顿,擡脚走到萧云鹤身侧,看着白乘风的眼神比从前每回见到他时都要认真。
“先前我们要斩杀魔神时,出手阻拦我们的人,就是你,还有方才那些道盟的前辈,是吗?”
石蕴心中已有猜测,钟离净问出口时他也不免在意起来,林酌月则是一脸震惊,小声嘀咕:“什麽?是自己人?他们为什麽要……”
萧云鹤含笑看了他一眼,林酌月立马乖乖地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看着白乘风和钟离净。
事实上,钟离净问出口的时候,心中就已然确定。
就是白乘风动的手。
他认得自己义父的剑意,也正是因此而失望迷惘。
白乘风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道:“有些事,回九曜宫之後,为父自然会与你说清楚。”
钟离净怔了下,缓缓摇头,低声轻笑,颇为嘲讽,也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白乘风。
“为什麽……既然是你做的,又为何不敢亲口承认?”
钟离净看着白乘风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心,“所以,老院长一直没有出面,就是被你们拖住了,你们都要放出魔神,为什麽?白乘风,你到底想瞒着我做什麽?让我来古仙京的,不也是你吗?”
让他伤得这麽重的……也正是白乘风那一道剑意。
明明他根本无意将什麽螣蛇转世带回来,白乘风偏偏在谢魇面前说他与他联手。可这是他的义父,钟离净心中很失望,也很迷茫。
他想不通,白乘风身为道盟盟主,为什麽要这麽做?
白乘风却避而不答,“净儿,先随为父回九曜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