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净扶住额角缓了口气,闭了闭眼,末了面容疲惫地摇了头,他原本有很多话想问自己这个义父的,现在他却什麽都不想问了。
“不了。”
钟离净擡眼看向白乘风,面上已恢复以往的冷静果决,“我想,我应当不必再回九曜宫了。”
白乘风沉声道:“净儿。”
钟离净双眸坚定,不为所动。
萧云鹤笑叹一声,微微侧身护住钟离净,“白盟主,小白说过不愿随你走,你可以离开了。”
白乘风面色难看,“他是我儿。”
钟离净没有出声,萧云鹤也并未退让,温和笑容透出不容抗拒的威压,“白盟主,百馀年前你从我天道院抢走了天赋最好的学生,现如今,也是时候该将他还给我天道院了。”
白乘风目露寒色,“老院长。”
萧云鹤欣然笑应:“白盟主,莫要忘了,你曾经是天道院的学生,也算是我萧某人的师弟。”
白乘风怔了下,敛去怒意,深深看了钟离净一眼,便御剑转身而去,“也罢,我儿伤势太重,便留在天道院养伤,有劳老院长照料。过些时日,为父再派人接你回九曜宫。”
最後那句话是对钟离净说的,钟离净面色冷淡,并未回应,白乘风剑影一顿,扬长而去。
白乘风一走,萧云鹤先松了口气,身影趔趄了下。
钟离净有些惊愕,顾不上自身伤势,快步上前扶住萧云鹤,林酌月和石蕴见状也匆匆过来。
“老院长,你怎麽了?”
萧云鹤摆手让钟离净松开自己,收起外放的威压,有些头疼地看了眼林酌月,“小点声,那些老家夥还没走远,别让他们听见了。”
“哦。”
林酌月闭紧嘴巴,可他不说话,他的眼睛却跟会说话一样,盯着萧云鹤冲人家挤眉弄眼。
萧云鹤失笑,“不必担心,只是被那些老家夥缠了三个月,有些疲乏了,你们的伤势比我严重多了。还有,叫院长就好,去掉老。”
林酌月吐了吐舌头,嘿嘿笑道:“好的老院长!原来老院长你不是闭关,是被调虎离山了?”
萧云鹤扶住额角,“如今说这些都晚了,先疗伤吧。”
他现在不说,林酌月也就先不问了,看看石蕴,又看向钟离净,“我好多了,不着急疗伤。”
钟离净明显心不在焉,望向远处,也不知在想什麽。
萧云鹤看在眼里,轻笑道:“方才除了魔神,还有一人离开了古仙京,虽说盟主令一出,已有一些道盟修士追去,但那人遁法高深,其他人应当一时半会儿追不上那人。”
钟离净顿了下,微微垂眸。
便在这时,几人都感觉到由远及近的灵力波动,擡眼望去,便见晦暗天幕下划过一道道流光,宛如流星般,都在奔向同一个方向。
石蕴沉吟,“那是……”
萧云鹤叹道:“封印阵已破,古仙京支撑不了多久,想来各家都已通知自家弟子离开了。”
他见几个学生都闷闷不乐,又道:“左右还能撑一段时间,你们若不想疗伤,便随我入仙京城走一走吧,说不定以後就见不到了。”
林酌月啊了一声,“我们现在不是就在古仙京里吗?”
他刚说完就被萧云鹤弹出的一道灵力敲了脑门,不是很痛,但林酌月还是捂住脑门痛呼。
“哎呀!”
萧云鹤好笑道:“说了是入城,你们可要随我去?”
钟离净迟疑道:“方才有两位羽族道友和两个碧霄宗的小朋友在山巅上,那两个小朋友受伤昏睡,两位道友去追宋岩,山外还有一对姐弟,如今封印阵破,不知他们如何了。”
他们逃走时自顾不暇,那两位合体期的羽族护卫还好,也不知谢子陵和东方雨泽怎麽样了。
还有苏天池姐弟。
以及……红绫。
谢魇的师妹。
萧云鹤点头,“方才来的路上约莫见到你说的两个小朋友了,他们跟两个羽族在一起。也不知我天道院的学生如何了,我来时便给几位夫子传信,他们会派人进来接应的。”
钟离净怔怔点头,“那就好。”
想来红绫向来狡猾,应该不会被道盟的修士抓到。
萧云鹤莞尔一笑,“那走吧?”
去古仙京城吗?
钟离净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很快便点了头。他心中有许多困惑,虽说白乘风并不愿意为他解惑,但这些问题老院长应当可以回答。
至于谢魇……
钟离净低头看向伤痕累累的手背,他如今重伤在身,只怕无力去追,也怕会被他人跟踪。